比特币7.9万美元遇阻,6.5-7万美元或成关键支撑

原文作者:Glassnode

原文编译:AididiaoJP,Foresight News

比特币仍被压制在真实市场均值下方,支撑位位于 6.5 万至 7 万美元区间。现货卖压正在缓解,资金流趋于稳定,但需求依然疲弱。重仓空头仓位在区间震荡市场中留下了挤兑空间。

摘要

  • 价格突破在真实市场均值(约 7.9 万美元)和短期持有者成本基础上遭遇阻力,并强化了中期下行偏向。
  • 短期持有者已实现利润激增至每小时 40 亿美元,反映出大量获利了结抛压,限制了反弹的持续性。
  • 6.5 万至 7 万美元之间密集的积累集群构成了短期支撑,但若跌破将削弱短期结构。
  • 现货卖压正在缓解,成交量 delta 回升至中性附近,并出现买家重新介入的早期信号。
  • 机构资金流趋于稳定,ETF 资产管理规模反弹,CME 未平仓合约在持续流出后开始筑底。
  • 永续合约仓位已转为创纪录的净空头偏向,凸显了对冲活动加剧以及潜在挤仓可能性。
  • 波动率持续压缩,保护需求上升但信念薄弱,强化了谨慎且区间震荡的格局。
  • 已实现波动率与隐含波动率高度一致,确认了市场背景更加平静,方向性信念有限。

链上洞察

突破遭遇阻力,目光转向支撑线

上周,本报告将短期持有者成本基础和真实市场均值确定为当前熊市反弹最可能的阻力区,近期买家的获利了结已激增至历史上与局部顶部形成一致的水平。价格随后正是在这一区域遭遇拒绝,无法维持在真实市场均值 7.8 万美元和短期持有者成本基础 7.9 万美元上方。这一行为是熊市中的教科书式模式:价格接近最价格敏感群体的盈亏平衡点,退出激励压倒了增长需求,从而耗尽上行动能。

随着这一拒绝确认了上方阻力,中期偏向转向进一步下行压力,注意力现在转向 -1 标准差区间附近 6.8 万美元,作为需要重点监控的最直接结构性支撑位。

下跌分析

在短期持有者成本基础处的下跌不仅仅是价格观察;链上花费数据精确捕捉了它是如何展开的。短期持有者已实现利润量的 24 小时简单移动平均线是实时衡量近期买家将未实现收益转化为退出的激进程度的指标。

随着价格接近 8 万美元,该指标飙升至约每小时 400 万美元,大约是自 4 月中旬以来确立的基础水平的四倍,确认了短期持有者抓住反弹作为分发机会。买方完全缺乏足够的流动性来吸收这一获利了结浪潮,从而限制了势头并引发随后的拒绝。

该指标在同时分析两个维度时最有用:基准线(作为买方流动性更广泛轨迹的代理),以及峰值(在当前熊市周期中一直作为可靠的局部顶部指标)。

两种情景,一个集群

在真实市场均值和短期持有者成本基础区域的阻力,强化了这一熊市所特有的更广泛结构性弱点。然而图景并非完全看空。

过去两个月在 6.5 万至 7 万美元之间构建的密集积累集群反映了这些水平上买家信念的显著程度,为短期反弹至上方供应集群下沿附近 8.4 万美元提供了基础。

相反,如果市场未能吸收来自真实市场均值区域的持续卖压,那么同一 6.5 万–7 万美元积累集群,更具体地说是短期持有者成本基础 -1 标准差附近 6.8 万美元,将成为短期至中期的主要支撑参考。因此,前进路径取决于该区间内的买家能否维持足够信念来克服上方分发压力。

链下洞察

卖压缓解,买家重现

现货成交量 delta 在过去几个月大部分时间处于深度负值区间,反映出交易所持续的净卖压。这种持续的卖方主导与更广泛的回调一致,尤其是在大幅回落至约 6 万–7 万美元区间的期间。

然而,最近数据出现了明显转变。7 日平均线现在回升至中性附近,并开始出现间歇性的正 delta 爆发。这表明卖压正在缓解,而买家正开始在当前水平重新介入。

从市场结构角度看,这一转变很重要。虽然尚未表明强劲积累,但向平衡的移动表明现货需求改善,卖方紧迫性降低。要实现更持久的复苏,需要持续扩展至正值区间,以确认买家正在重新掌控盘面。

机构流动性重建

机构仓位开始趋于稳定,CME 未平仓合约和美国现货 ETF 资产管理规模在流出期后均显示出早期复苏迹象。ETF 仓位变化已从深度负值反弹,而 CME 未平仓合约似乎正在筑底,表明早期重新介入。

早期的下降反映了广泛的风险厌恶仓位,在回调期间资本同时退出期货和 ETF 渠道。最近的上行指向谨慎的重新积累,而非激进仓位。

持续流入将需要支持更强的趋势。目前,数据表明机构早期重新入场,但尚未显示完全信念。

创纪录的空头偏向

永续合约市场方向性溢价已跌至有记录以来的最负水平,标志着本数据集中最深的持续空头偏向。与之前周期中短相关的负值不同,此次移动反映出更持久的防御性立场。

极端折价由多种因素驱动。最近的价格疲软引发了永续市场中对冲和直接做空的增加,而此前拥挤多头的平仓通过爆仓加速了这一移动。与此同时,现货需求低迷和 ETF 资金流偏软减少了自然买盘,允许衍生品主导短期价格行动。

历史上,此类极端情况出现在高度不确定时期,并且往往先于转折点。虽然短期不确定性依然存在,但市场正日益为如果情绪或现货需求改善而出现的挤仓做好准备。

隐含波动率在曲线各期限下行

回顾 4 月从隐含波动率开始,主导走势是各期限的广泛压缩。

1 周平值波动率下降约 16 个百分点,6 个月期限下降约 8 个百分点。其他期限处于该范围内,平均下降约 10 个波动率点。

曲线仍处于正价差状态,即较长期期权仍以溢价交易于短期期权,但处于较低水平。这反映出市场对未来更稳定环境的定价。

较低的隐含波动率降低了期权成本,尤其是上行期权。同时,保护需求似乎有所缓解。交易者不再愿意为波动率敞口支付高溢价,这与近期的价格复苏一致,指向预期正常化而非信念积累。

25 Delta 偏度趋势下行,但保护依然存在

随着隐含波动率压缩,偏度显示了 4 月保护需求如何演变。更广泛的趋势是看跌期权溢价稳步下降,1 个月偏度从约 18% 降至 12%。这反映出随着条件稳定,下行保护需求明显减少。

在短期端,1 周偏度反应更剧烈,在 4 月多个时点出现几次向中性(2%–4%)的飙升。这些移动主要是战术性的,因为回调被用于买入看涨期权并卖出下行,暂时使偏度变平。

最近,随着价格接近 8 万美元阻力,看跌期权需求再次回升,将各期限偏度推回 11%–12% 区间。保护依然存在,市场在短期进行战术调整,同时在曲线更远端维持谨慎立场。

已实现波动率印证下行转变

随着隐含波动率持续压缩,已实现波动率也朝着同一方向移动并强化了趋势。比特币已实现波动率稳步下降。这一点很重要,因为已实现波动率锚定了期权应如何定价。当已实现波动率下降时,它自然拉低隐含波动率,因为定价大价格波动的必要性减弱。

这创造了一个反馈循环:更便宜的期权减少了对冲的紧迫性,导致对冲驱动的价格移动减少。

1 个月已实现波动率约为 36,而隐含波动率接近 38,仅留下很小的溢价供波动率卖方承担风险。

当前环境反映出从压力向更平衡的转变。波动率不再被激进买入,市场似乎对预期价格波动范围变窄感到舒适。

8 万美元行权价溢价积聚成关键支点

随着波动率和偏度均有所缓解,仓位成为下一个需要监控的层面,8 万美元水平正成为下一个关键焦点。

短期和中期期限在 8 万美元行权价出现持续买入,表明对该水平上方敞口的兴趣日益增长。这表明交易者正在为测试阻力而定位,而非做空。

与此同时,有两个关键负 Gamma 区域突出,下行在 7.6 万美元,上行在 8.2 万美元。这些水平可能成为对冲流动放大价格行动的区域,尤其在流动性低的环境中。

突破 8 万美元将使现货更接近 8.2 万美元区域,那里的负 Gamma 可能迫使做市商买入强势,强化走势。仓位仍保持谨慎,但如果阻力被清除,则越来越容易出现更剧烈的上行反应。

结论

总之,市场仍被困在关键阻力下方,真实市场均值持续限制上行尝试,而 6.5 万–7 万美元附近的支撑集群提供了 底部支撑。现货卖压开始缓解,机构重新介入的早期信号出现,但需求尚未显示出持续突破所需的力量。

与此同时,衍生品仓位已果断转向看空,创纪录的净空头敞口和高企的保护需求反映出防御性心态。这使得市场处于精细平衡状态。虽然仓位权重偏向谨慎,但它也为如果资金流转向而出现的剧烈上行错位留下了空间。

在现货需求或机构流入出现明确扩张之前,最可能的结果仍是震荡、区间震荡的环境。下一个方向性移动很可能不是仅由仓位驱动,而是取决于真实资本是否介入吸收供应并收复更高水平。

鲍威尔谢幕夜,华尔街听见更响的鹰声

原文标题:《鲍威尔离场、油价登场、鹰派基调全面升温–华尔街点评美联储决议》

原文作者:赵颖

原文来源:华尔街见闻

美联储按兵不动,却让华尔街听到了更响的鹰声。三张反对保留宽松偏向的异议票、油价飙升带来的通胀压力,以及鲍威尔主席任期进入尾声,共同把市场从降息交易推向更复杂的加息风险定价。

据追风交易台,在4月29日的FOMC会议上,美联储维持联邦基金利率目标区间在3.50%-3.75%不变。高盛、美银、摩根大通和汇丰的会后解读均指向同一结论:真正重要的不是利率决定本身,而是声明措辞分歧扩大,委员会内部对政策方向的共识正在松动。

伊朗局势恶化,油价成为会议当天的另一条主线。美银指出,2年期美债收益率当日上涨10个基点,其中只有约3个基点发生在美联储决议公布后,其余7个基点主要来自布伦特原油单日上涨8%、升至120美元/桶。摩根大通也认为,伊朗局势和霍尔木兹海峡风险推升能源价格,直接压缩了美联储的宽松空间。

权力交接则放大了政策不确定性。鲍威尔确认,这将是其以美联储主席身份主持的最后一次FOMC会议,并表示主席任期结束后将以普通理事身份继续留在FOMC,留任时间待定。与此同时,参议院银行委员会已推进凯文·沃什出任美联储主席的提名。一个货币政策时代正式落幕,而继任者的政策风格与沟通框架,正在成为市场新的关注焦点。

三张异议票,宽松偏向不再稳固

本次会议最受关注的信号,是FOMC内部对声明措辞的分裂。

高盛经济学家David Mericle指出,Hammack、Kashkari和Logan三位委员反对声明中隐含宽松偏向的措辞,这一结果出乎高盛预料。与此同时,Miran支持降息,符合高盛此前判断。

争议集中在声明中关于“额外调整的时机”的表述。该措辞在市场语境中被视为保留进一步降息可能性的信号。三位委员反对保留这一表述,意味着部分决策者已不愿继续向市场传递单向宽松暗示。

鲍威尔在发布会上承认,委员会围绕政策指引进行了“激烈讨论”。他表示,支持转向更中性指引的委员人数较3月有所增加,FOMC的中心立场正在向“更中性的”利率前景移动,但多数委员认为当前时机尚不成熟。他甚至表示,措辞调整”最早可能在下次会议上到来”——即6月16日至17日的会议。

汇丰也强调,此次分歧的实质是政策方向不再单向。三位委员虽然支持维持利率不变,却明确反对继续保留宽松偏向,这等于向市场释放一个信号:下一步行动既可能是降息,也可能是加息。

“加息”重回定价,降息门槛被抬高

华尔街的共同判断是,美联储并未正式转向加息,但“加息”这个沉寂已久的词汇正式重回市场视野。

美银称,在略偏鹰派的FOMC会议结束后,叠加油价创新高,市场目前已将未来12个月内约10个基点的加息计入定价。该行同时指出,这与2022年的加息周期不同,因为当前能源冲击也会对增长造成下行压力,鲍威尔在发布会上对此已有提示。

摩根大通的解读更为鹰派。其自然语言处理模型显示,本次声明和鲍威尔发布会的鹰派程度评分均创下2025年6月以来最高水平。该行称,货币市场定价已从此前“2027年底前接近一次完整降息”,快速转向“2027年初接近50%概率加息”。

高盛则维持更谨慎的判断。该行仍预测美联储可能在9月和12月降息,但认为在就业市场没有明显走弱的情况下,降息门槛已经明显提高。高盛称,利率暂停时间延长的风险正在上升,但对加息可能性仍持高度怀疑态度。

汇丰的预测最为强硬。该行预计,美联储在2026年和2027年都不会降息。汇丰认为,若核心PCE通胀不能跌破3%、甚至2.5%,降息几乎无从谈起,而其自身预测显示,核心PCE通胀将在2026年底前维持在3%以上,在2027年底前维持在2.5%以上。

油价才是主角,伊朗局势主导定价逻辑

与以往由美联储声明主导市场反应不同,本次会议当天,能源价格成为利率市场的核心变量。

美银指出,2年期美债收益率上涨10个基点中,只有约3个基点可归因于美联储决议本身,其余多数涨幅来自布伦特原油上涨至120美元/桶。该行认为,当前美联储前景的主要驱动力是伊朗局势和油价,而非单纯的政策反应函数。

摩根大通也将前端收益率上行和收益率曲线平坦化,归因于中东局势恶化及霍尔木兹海峡风险。油价上涨不仅推升通胀预期,也让美联储更难释放宽松信号。

鲍威尔在发布会上明确提到,在战争和能源价格不确定性仍高的背景下,多数委员认为当前没有必要调整政策指引。摩根大通称,鲍威尔还为潜在降息设定了前提,即需要看到能源价格趋于稳定,以及关税问题取得进展。

高盛认为,即便地缘冲突未来结束,部分FOMC委员也可能在通胀仍更接近3%而非2%的情况下,对降息保持保留态度。即使通胀超标主要来自关税和能源价格传导,政策宽松也未必会迅速到来。

鲍威尔谢幕,沃什接棒带来新变量

本次会议还标志着鲍威尔主席任期进入尾声。

美银称,这是鲍威尔担任美联储主席以来主持的最后一次FOMC会议。高盛报告也提到,鲍威尔表示,5月15日主席任期届满后,将以普通理事身份继续留在FOMC,留任时间待定。

关于留任原因,高盛称鲍威尔表示,他正在等待相关调查以透明、终局性的方式彻底结束,并将在认为适当的时候离开。摩根大通和汇丰也提到,鲍威尔有意保持低调,不会阻碍沃什领导下的FOMC运作。

沃什的提名进展已成为市场关注焦点。摩根大通称,参议院银行委员会已沿党派界线投票通过其提名。汇丰指出,全院投票尚未完成,但若进展顺利,沃什有望在6月会议前正式就任。

汇丰认为,沃什可能带来政策沟通框架的系统性变化。该行利率策略师指出,沃什曾对美联储“点阵图”利率预测机制表达怀疑。如果未来前瞻性指引被削弱,债券市场波动性可能上升,长端利率期限溢价也可能面临上行压力。

利率波动与政策不确定性并存

对固定收益投资者而言,本次会议传递的信息并不单一。短端收益率受到油价和鹰派定价压制,降息预期被推后,但加息还没有成为各家投行的一致基准情景。

美银认为,对投资级债券市场来说,当前收益率上升在一定程度上对冲了利率波动率的影响。由于利率隐含波动率仍低于今年3月峰值,投资级债券技术面仍有阶段性支撑。

摩根大通则提示,短端收益率承压、中期国债估值偏贵、主席更迭带来的政策不确定性叠加,意味着利率市场正进入更复杂的博弈阶段。

汇丰在多资产层面仍维持“最大看多”立场,并将重点放在美国股票。该行称,尽管利率预期经历鹰派重估,风险资产在4月仍表现强劲,人工智能产业链盈利乐观情绪仍是多资产市场的重要叙事。

总体来看,华尔街对这次FOMC的结论是:美联储没有改变利率,却改变了市场对下一步行动的概率分布。鲍威尔离场、油价登场、Warsh将接棒,投资者面对的已不是单纯的降息时间表,而是通胀、能源、就业和政策沟通共同驱动的新利率环境。

鲍威尔落幕,一个白话美联储的时代结束了

今晨,鲍威尔最后一次走上埃克尔斯大楼新闻发布厅的讲台。他像过去八年里每一次 FOMC 记者会那样,上台、整理麦克风,然后开始自己的陈词。

这是鲍威尔作为美联储主席的最后一场公开发言。议程是常规的回顾 FOMC 议息决定,回答记者问题。距离他正式卸任只剩两周,所有人都知道这将会是一场与以往不太一样的记者会,不过鲍威尔还是给大家准备了一些超出预期的惊喜。

利率决定维持在 3.5%-3.75% 区间不变,这不意外,但委员会内部出现了四次异议,是 1992 年以来最分裂的一次议息会议。同时,他正式回应了此前市场的猜测,他将继续留在美联储。

上一位在卸任主席后选择留任理事的人,是 1948 年的马里纳·埃克尔斯,美联储大楼的命名正是从他的名字里来的。从他到鲍威尔,中间隔了 78 年。

鲍威尔为什么选择留下来?这八年的故事,每一次都从「Good afternoon」开始。这是他在新闻发布厅讲台上说了无数次的开场白,也成了社交媒体对他最广泛和熟悉的记忆。但要看懂今天他这个决定的分量,需要把时间拨回到八年前。

「不够格」的主席

「我会尽我所能,去实现国会赋予我们的两大使命:物价稳定和最大就业。」——杰罗姆·鲍威尔,2017 年 11 月 2 日 · 白宫玫瑰园美联储主席提名仪式

2018 年 2 月 5 日早晨,杰罗姆·鲍威尔在埃克尔斯大楼二层一间会议室里举起右手宣誓。仪式简短,时长不到三分钟,没有总统出席,主持宣誓的是美联储理事兰德尔,一个比他更资浅的同事。两名记者拍下了现场的照片:深蓝西装、稳定的眼神,没有人讲话。

那一天他 65 岁,正式继任美联储第 16 任主席,年薪二十万美元出头。如果用这个位置上前面四位继任者的标准来打量他,他似乎并不合格。

格林斯潘在纽约大学拿了经济学博士,被任命前已经在私营经济咨询业里走了三十年,里根入主白宫之前他就是华盛顿和纽约共同认可的「市场翻译者」。伯南克是普林斯顿大学经济系前主任,他 1980 年代关于大萧条的论文,后来被认为是 21 世纪初央行政策的理论底子。耶伦在耶鲁拿了博士,在伯克利经济学系做了大半辈子学者,是历任主席里第一位女性。

鲍威尔没有经济学背景,他本科在普林斯顿就读政治学,然后去了乔治城读法学博士。严格来说,他是一位律师。鲍威尔在老布什任内进过财政部,最高做到副部长,之后去凯雷集团做了将近十年合伙人。2012 年奥巴马把他和一位民主党经济学家打包提名进美联储理事会作为政治平衡。他在理事位置上坐了五年,没有人特别注意到他。

如果再往前回溯,要找一个像他这样「非经济学家」坐主席这把椅子的案例,得回到 1978 年。

1978 年 3 月,美国总统吉米·卡特把一个叫 G·威廉·米勒的人送进了埃克尔斯大楼。米勒此前是 Textron 的 CEO,这是一家军工企业,卡特政府选他,部分原因是他和劳工界关系融洽,认为他可以「管住通胀但不要管太狠」。

但米勒在那把椅子上坐了 17 个月,他任内 CPI 从 6% 涨到 12%,美元在外汇市场上经历了二战后最严重的一次危机。1979 年 8 月,卡特把他踢开去做财政部长,让保罗·沃尔克接手美联储,后面的事情写进了所有央行教科书:沃尔克把利率推到 20%、双底衰退、通胀被压垮、美国经济进入八十年代。

米勒之后近四十年,这把椅子上再没坐过非经济学家。直到鲍威尔。

理事任上的五年,鲍威尔几乎是透明的。从 2012 年 5 月宣誓就任到 2018 年 2 月接任主席,他在 FOMC 投过的票全部站在多数派一边,没有一次反对。他的日常工作是金融监管和支付系统这些技术性议题,离镁光灯很远。同事后来回忆他这段时期最特别的地方,不是论文也不是发言,是他打电话。他想绕开学术论文和官方数据,听市场一线的人怎么说,给银行家打、给债券交易员打、给企业财务总监打。一个理事每周自费打几十通这样的电话,是别的学者出身的同事不会做的事。

2017 年 11 月 2 日下午,美国总统特朗普在白宫玫瑰园宣布提名鲍威尔接任美联储主席。特朗普讲了一段强势的话,鲍威尔讲了一段克制的话,重点落在「致力于实现就业和价格稳定的双重使命」这几个字上。

当晚,华尔街主要交易员对客户的备忘录基本是同一个判断,温和派的延续,市场不必紧张。学院里有些不太一样的声音,《纽约时报》当天采访的几位经济学家都担心一个律师能不能在关键时刻领导 FOMC,但这些担心很快淹没在皆大欢喜的财经新闻里。

上任不到一年,鲍威尔做了一件结构性的改变。他把美联储议息会议后的新闻发布会从每年四次改成每次会议都开,并且改用最日常的语言讲话,几乎不用学术术语。格林斯潘曾经引以为傲的「建设性模糊」从那一年起不再是美联储的沟通风格。不过这种新风格还没来得及成为习惯,2020 年 3 月就到了。

每一次选择,都史无前例

「我们将坚持下去,直到工作完成。」——杰罗姆·鲍威尔,2022 年 8 月 26 日 · 怀俄明州杰克逊霍尔全球央行年会

2020 年 3 月 15 日是个星期天。下午晚些时候,鲍威尔在埃克尔斯大楼里召开了一次紧急 FOMC 会议,原计划是三天后才开的,他提前了。会后宣布的内容是:联邦基金利率下调 100 个基点至 0-0.25%、启动 7000 亿美元资产购买、与五大主要央行打开美元互换额度。这是美联储史上单次最激进的动作。

那一刻,新冠病毒席卷全美,ICU 病床即将不够用,美股在过去一周里两次触发熔断,国债市场出现了让所有交易员脊背发凉的流动性枯竭。本应是世界上最深的市场,竟然有几个交易日没人愿意接美国国债的报价。

接下来三周里,鲍威尔几乎每隔几天就推出一个新工具。3 月 17 日商业票据融资工具,3 月 19 日货币市场互助贷款工具,3 月 23 日宣布无限量 QE、TALF 重启、主街贷款计划成形,4 月 9 日扩展企业债购买计划至 2.3 万亿美元。这些工具突破了美联储多年来的边界。

买企业债是 2008 年伯南克明确拒绝过的事,绕过银行直接给中小企业放贷,连 2008 年金融危机都没敢做。2008 年雷曼倒闭那个秋天,伯南克花了将近三个月才把第一轮 QE 启动起来,而鲍威尔从 3 月 3 日的紧急降息走到无限量 QE,只用了 20 天。

5 月 17 日,鲍威尔坐在 CBS《60 分钟》专访节目的镜头前说了那句后来被反复引用的话:「我们的弹药不会用完。」他不是在喊口号,是在向市场承诺一件具体的事。之后几个月,关于他「不像一个美联储主席」的声音第一次集体安静下来。

但他犯的最大一个错误,正是从这种安静开始的。

2021 年春天,CPI 同比读数开始往上跳。4 月 4.2%,5 月 5.0%,6 月 5.4%。鲍威尔和他的经济学家团队给出的判断,是「暂时性」。他们认为这是疫情打乱供应链造成的扰动,几个季度内会自行消退。这个判断不是冷漠,是真的相信。鲍威尔在内部会议上反复说,他不愿意因为一波周期性扰动就把一个还在恢复的劳动力市场踩死。疫情期间失去工作的几百万人里,有相当一部分是低收入者,他们正在重新被雇佣。

所以整个 2021 年,美联储维持着零利率,每月继续买 1200 亿美元资产。鲍威尔在每一次新闻发布会上都用日常的语言解释,为什么加息应该等一等。

通胀没有等下来。9 月 5.4%,10 月 6.2%,11 月 6.8%。学院里、华尔街、共和党参议员席位上,质疑以新的形式回来了:一个律师听不懂经济学家在说什么,他把美国送进了通胀危机。前财政部长拉里·萨默斯在《华盛顿邮报》专栏里写,他从未见过财政与货币政策如此与现实脱节。

11 月 30 日上午,鲍威尔出席参议院银行委员会作证。被问到通胀的形势,他说:「我认为,现在可能是让这个词(暂时性通胀)『退休』的好时机,让我们试着更清楚地解释自己的意思。」

这不是一次被迫的认错。没有记者追问,没有议员要求他放弃「暂时性」。是他自己选择把它说出来。

承认错误之后,鲍威尔动作同样很快。

2022 年 3 月加息 25 基点,5 月加息 50 基点,6 月加息 75 基点。这是 1994 年格林斯潘紧缩周期之后单次最大幅度的加息。7 月再加 75 基点。市场最初把这种节奏理解为「补课」,认为美联储很快会回到温和路径。8 月 26 日,全球央行行长闭门会议在杰克逊霍尔山如期开幕,市场的预期是鲍威尔会在那里安抚情绪,给「政策转向」的可能性留个口子。

上午十点,鲍威尔走上讲台开始演讲。按惯例,这种场合的主席演讲通常要半小时。但那天早上,鲍威尔没看观众席的提词器,演讲只持续了 8 分钟。他没有谈学术框架,没有讨论复杂的传导机制,没有给出任何鸽派的暗示,只传达了三个要点:物价稳定是美联储的责任、加息会带来痛苦、我们会做到底。

演讲的最后一句话,是「我们将坚持下去,直到工作完成。」读懂的人立刻听出来,这是在借用一个老主席的语言。「Keeping at it」,这是保罗·沃尔克 2018 年回忆录的书名。沃尔克 1979 年那场抗通胀行动,让利率冲到 20%、经济进入双底衰退,他后来用这三个词概括了那段日子。鲍威尔在 8 分钟的演讲里三次提到沃尔克,他没有自比沃尔克,但他选择用沃尔克的话作为收尾。

演讲结束当天,标普 500 下跌 3.4%,纳指跌 3.9%。这是市场对一个「温和派延续」承诺的最后一次失望。

他知道这一段话讲完会跌,他还是讲了。这是他坐进联储主席办公室四年后,第一次让所有人看清,他不打算被自己的过去定义。

杰克逊霍尔之后,鲍威尔的加息脚步没有停。9 月 75 基点,11 月 75 基点,12 月 50 基点。2023 年 3 月,硅谷银行(SVB)在 48 小时内倒闭,是美国历史上第二大银行倒闭。鲍威尔又做了一件超出市场预期的事:他一边创立「银行定期融资计划」(BTFP)救银行,一边继续加息 25 基点。

这种「两手同时操作」在传统央行框架里不容易理解,因为救流动性和紧缩政策应该指向相反的方向。但鲍威尔不是按教科书做事的人。他把「系统稳定」和「通胀目标」分别看作两件事:用一套工具救银行,用另一套工具压通胀。这是一个律师式的工具论思维,用什么工具解决什么问题,不让一件事的逻辑挤压另一件事。

到 2023 年 7 月最后一次加息时,联邦基金利率已达到 5.25%-5.50% 区间,是 22 年来最高水平。整个加息周期累计 525 基点。

通胀终于开始回落。2024 年 6 月 CPI 同比回到 3.0%,年底回到 2.9%。失业率在整个加息周期内维持在历史低位附近,没有出现典型衰退期那样的剧烈上升。这是 1980 年代以来美联储第一次在不让经济陷入广泛衰退的前提下把高通胀压下来。

经济学家事后争论他是不是「运气好」,疫情冲击的特殊性让他的工具比理论上更有效,能源价格的回落也帮了他的忙。这种争论会继续下去。

鲍威尔在最后一次记者会上这样总结这八年:「我们实际上经历了四次供给冲击:疫情、俄乌冲突、关税,现在是伊朗和石油价格飙升。每一次供应冲击都有能力推高通胀和失业率,央行很难知道该怎么办。」正是这种几十年未遇的宏观环境,加上美联储被迫做出的每一次史无前例的动作,让今晨的这届委员会成为了 1992 年以来最分裂的一届。

但 2022 年 8 月 26 日上午的那 8 分钟里,他做的判断是真的判断,他承担的风险是真的风险,他选择不被自己 2021 年的错误定义,是真的选择。

门里的守夜人

「我不会辞职。」——杰罗姆·鲍威尔,2024 年 11 月 7 日 · FOMC 新闻发布会,回应”总统能否解雇美联储主席”

2026 年 1 月 11 日下午,鲍威尔在埃克尔斯大楼一间会议室里录了一段视频。背景是美联储的徽章。他对着镜头说:「这次刑事指控威胁的,是美联储根据对公众的最佳判断,而不是按总统的偏好来设定利率的权利。」

视频在当天傍晚由美联储官方账户发布。全球的财经媒体几乎在同一时间刷新了头条。这是美联储 113 年历史上第一次与美国行政部门以这种方式直接公开对抗。

事件的引爆点在几天前。美国司法部以美联储总部翻新工程为由,向鲍威尔发出大陪审团传票,启动针对他的刑事调查。司法部给出的理由是工程预算超支、采购程序不规范。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过去十二个月,特朗普总统反复要求鲍威尔降息以配合他的关税政策。鲍威尔以「我们没有这种政治考量」为由保持自己的节奏。这场刑事调查,是当总统觉得自己用尽常规手段后选择的报复方式。鲍威尔在视频里没用「报复」这两个字。但他用了一种几乎所有人都能听懂的白话。

要看懂这一刻为什么会发生,必须回到八年前,从鲍威尔的第一次冲突开始。

2018 年 12 月,鲍威尔的美联储进行了那一年的第四次加息,把联邦基金利率推到 2.25%-2.50% 区间。市场早已厌倦持续紧缩,圣诞节前一周标普 500 跌进了熊市。特朗普打破了美国总统数十年来不公开抨击美联储主席的传统,开始在推特上连续羞辱鲍威尔。他用过的词,是任何一位前任白宫主人都不会用的。

随后的一年里,美联储进行了三次「预防性降息」,每次 25 基点,累计 75 基点。这是不是一次屈服?至今没有定论。鲍威尔团队当时给出的解释是中美贸易摩擦带来的全球经济放缓和制造业 PMI 走弱。但反对派坚持认为,没有特朗普的施压,这三次降息不会发生。

特朗普第二任期开始于 2025 年 1 月。这一次他对鲍威尔的施压不是推特,而是一整套行政机器的工具。

2025 年 4 月,特朗普推出新一轮关税政策。市场普遍预期这会推高通胀、压低就业,让美联储陷入「加息伤就业、降息添通胀」的滞胀困局。特朗普反复要求鲍威尔降息,他想让宽松的货币政策对冲关税的负面效应。

鲍威尔在 4 月 16 日的芝加哥经济俱乐部演讲里给出了回应。他没直接拒绝降息,他用了一种典型的鲍威尔白话式语言:「目前我们处于有利地位,可以等待局势更加明朗,再考虑对政策立场进行任何调整。」演讲中段他用了一句芝加哥人熟知的电影台词来缓解紧张的氛围:「正如伟大的芝加哥人费里斯·比勒(电影《春天不是读书天》主角)曾说,『生活节奏很快』。」台下笑了,但金融市场没笑。鲍威尔的意思是清楚的,美联储不会因为关税慌张降息。

之后的几个月里,特朗普多次威胁要解雇鲍威尔。这其实早在 2024 年 11 月 7 日的 FOMC 新闻发布会上就已经被回应过。那天有记者问鲍威尔:「如果总统要求你辞职,你会辞职吗?」他答:「不会。」另一位记者追问:「总统有权解雇你吗?」他答:「法律不允许。」两个回答都很短,没有任何犹豫。

美联储历史上,主席上一次面对这种强大的政治压力还是 1970 年代。那时的美联储主席叫阿瑟·伯恩斯,他是哥伦比亚大学经济学博士、央行学派的资深人物。这本来是美联储主席最标准的简历,但在任期间,他被尼克松总统通过私下电话、备忘录、白宫高级工作人员施压,在 1971 到 1972 年总统大选前那段时间放松货币政策。后来公开的尼克松录音带显示,总统直白地告诉伯恩斯,他需要经济在选举年「过热」一点。伯恩斯没拒绝。结果是 1970 年代美国进入十年的滞胀,直到沃尔克 1979 年接手。

伯恩斯是经济学博士,鲍威尔是律师。但面对总统施压,鲍威尔做了伯恩斯没做的事。

DOJ 调查最终没办成。2026 年 3 月,联邦法官以「调查的唯一目的是骚扰和施压」为由撤销了传票,司法部随后悄悄放弃了调查。同一个月,鲍威尔在华盛顿一个不大的礼堂里被授予「保罗·沃尔克公共诚信奖」。颁奖典礼安静、简短,没有镁光灯,礼堂里有沃尔克的家属,以及几位前任美联储理事和经济学家。这个奖是颁给那些「在巨大政治压力下守住公职诚信的人」,颁奖致辞的最后一句话,是「独立性与诚信不可分割」。

鲍威尔领的这个奖以沃尔克命名。沃尔克本人在任期内,尽管被卡特和里根两届政府都施加过压力,但从来没有遇到过总统公开羞辱、解雇威胁或刑事调查这种程度的对抗。不过沃尔克面对的只是政策分歧,鲍威尔还面对了来自美国最高政治权利的身份攻击。

1979 年沃尔克之后,美联储立起了独立于白宫的边界,这条边界,在鲍威尔的八年任期里没有失守。

今晨那场新闻发布会上,鲍威尔正式回答了一个过去几周市场反复猜测的问题。他不会在 5 月 15 日真的离开美联储。他会卸任主席职位,但以理事身份留下,期限待定。他给出的理由很直接:「过去三个月里发生的事情让我别无选择,只能留下来,直到我看到这些事情结束。」那是司法部传票送达后的三个月。

他用最后一次主席的权力做了一件事,没有让自己的离开变成给行政部门让出来的空位。他声明不会做「影子主席」。他要的不是货币政策的影响力,而是让那个守夜人的位置不空着。

5 月 15 日他依然会从主席办公室搬出来,把它留给凯文·沃什。但鲍威尔的办公桌不会从埃克尔斯大楼搬走,只是换一层楼、换一个房间。

「Good Afternoon」

今早记者会上,有人直接问鲍威尔,历史将如何评价他的八年主席任期与遗产,他只回了一句,「留给别人去评说吧。」

八年前,鲍威尔刚坐进这间办公室的时候,没有人觉得他能走到今天。八年里他经历了一场所有人都没料到的疫情、一次以为是暂时的通胀、一段几乎让美联储独立性崩溃的政治施压。但 5 月 15 日不是结尾,更像中场休息。鲍威尔卸任后,所有曾把他逼向角落的力量还在那里,他给市场留下了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他留下的那个货币政策框架还能用多久?2020 年 8 月,鲍威尔在杰克逊霍尔宣布美联储采用「灵活平均通胀目标制」,允许通胀在一段时间内适度高于 2%。这个框架在低通胀时代合理,但 2021 年高通胀让它显得反应迟钝。FOMC 已经开始内部检讨。下一任主席要决定是修改、保留还是抛弃。

第二个问题是央行独立性。过去八年里,鲍威尔扛住了来自白宫的几乎所有形式的施压。他用「不」「法律不允许」「这不是我们的工作」三句短话守住了央行独立于白宫的边界。但这条边界现在站在一个新的水位线上。它没有失守,也不再是一个被默认的事实。下一任主席走进办公室时,没有人会再以为白宫不会出手。

第三个问题最难回答。下一任主席要面对什么样的政治气候?特朗普的第二任期还有两年。下一任主席无论是谁,都不会像鲍威尔接手时那样有一段相对平静的开局。他坐进办公室那一刻,等在外面的不再是温和的政策辩论,而是 2018 年到 2026 年这八年里凝结出来的种种试探性手段。这些手段,将来还会回来。

鲍威尔在任的八年里,社交媒体上常流行一个动态梗图,每次议息会议后都会被翻出来。GIF 图的背景是埃克尔斯大楼的新闻发布厅,鲍威尔走上讲台、整理麦克风,说出两个词:「Good afternoon」,然后各类资产市场在话音落下的瞬间迅速暴跌。

这个梗最早出现在 2018 年 12 月,那时网友用它来嘲笑鲍威尔每次开口股市就跌,把这个现象叫做「鲍威尔崩盘」。

但八年下来,这个梗的注释变了。

那个被认为「不够格」的律师,在疫情中扛住了崩盘,在通胀里承认了错并用最快的速度纠正,在白宫的所有施压面前守住了边界。每一次走上讲台,说出那两个词时,他都知道市场会跌,也知道总统会在推特上骂他。但他每一次都站出来了。

那个被当做玩笑的开场白,最终成了一个时代里最朴素而有力的承诺。他从来没有学会怎么让市场少跌一点,但他每次都会按时走出来。

24H热门币种与要闻|美联储决议连续第三次按兵不动但分歧加剧;美联储主席鲍威尔将在5月15日后继续留任理事(4月30日)

1、CEX 热门币种

CEX 成交额 Top 10 及 24 小时涨跌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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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小时币股涨幅榜单(数据来源为 msx.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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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链上热门 Meme Top 5(数据来源为 GMGN):

  • STJUDE
  • Wish
  • PUP
  • NOHOUSE
  • LUNCHMONEY

头条

消息人士:美国对伊朗战争成本或高于 250 亿美元估算

消息人士称,美国五角大楼此前对伊朗战争花费约 250 亿美元的估算金额可能偏低,相关数据未包含美国在该地区军事基地遭受破坏后的修复费用。

美联储主席鲍威尔:在司法部调查彻底结束之前不会离开,将在 5 月 15 日后继续留任理事

美联储主席鲍威尔:我坚持我的立场,在司法部调查彻底结束之前,我不会离开。将在 5 月 15 日后继续留任理事。

美联储决议:连续第三次按兵不动但分歧加剧

美联储决议显示,近期指标表明经济活动以稳健的步伐扩张。就业增长总体上较为疲弱,失业率在近几个月变化不大。通胀水平依然较高,部分反映了近期全球能源价格的上涨。

委员会致力于在长期内实现充分就业,并将通胀维持在 2%的水平。中东局势的发展正加剧经济前景的不确定性。委员会密切关注其双重使命两方面面临的风险。

为支持上述目标,委员会决定将联邦基金利率目标区间维持在 3.5%-3.75%。在考虑对该目标区间进行进一步调整的幅度和时机时,委员会将审慎评估最新数据、前景变化以及风险平衡。委员会坚定致力于支持充分就业,并将通胀率恢复至 2%的目标。

行业要闻

BitMine 新增质押 11.15 万枚 ETH,总质押规模达 403 万枚

据 Onchain Lens 监测,BitMine 于 5 小时前新增质押 111,496 枚 ETH,价值约 2.53 亿美元,目前其累计质押规模已达 4,034,885 枚 ETH,约合 90.9 亿美元。

此外,一个新建地址于 2 小时前从 FalconX 接收 20,000 枚 ETH,价值约 4480 万美元,目前累计持有 40,000 枚 ETH,约合 9016 万美元,或与 BitMine 相关。

Meta 支持部分创作者以 USDC 结算,接入 Solana 与 Polygon 钱包

Meta 已开始向部分创作者提供以 USDC 进行结算的选项,用户可将收益直接提取至基于 Solana 或 Polygon 的钱包。

创作者可绑定加密钱包(如 MetaMask、Phantom 等)以接收资金。支付服务由 Stripe 提供支持,并可能向用户提供加密相关税务报告。

Meta 同时提示,稳定币支付存在固有风险,用户需自行保障账户与钱包安全;在技术问题或特殊情况下,公司也可能改用其他支付方式完成结算。

项目要闻

WLFI 代币解锁治理提案开启 7 天限时投票

World Liberty Financial 发起代币解锁治理提案投票,涉及 62,282,252,205 枚锁仓 WLFI 代币。根据提案,若通过,相关代币至少两年内不会进入市场。

提案显示,创始团队、顾问及合作方持有的最多 452 亿枚 WLFI 将转为 2 年锁定加 3 年线性解锁,并伴随最多约 45 亿枚代币销毁;早期支持者持有的约 170 亿枚锁仓代币则拟转为 2 年锁定加 2 年线性解锁。该提案投票期为 7 天,法定人数门槛为 10 亿枚 WLFI。

KAIO 推出原生代币 KAIO:总供应量为 100 亿枚,社区与流动性激励占比 37.5%

RWA 代币化协议 KAIO 宣布推出原生代币 KAIO,并同步成立 KAIO Foundation 作为生态链下治理与运营主体,负责协议治理、财库管理及生态发展,并与 KAIO Labs 协同推进核心基础设施与产品创新。KAIO 定位为面向机构级现实世界资产(RWA)的开放基础设施协议,致力于连接传统金融与 DeFi,构建合规、可审计、跨链的代币化资产网络。目前平台已上线 5 只一级机构基金,覆盖 BlackRock、Brevan Howard、Hamilton Lane 等管理机构,TVL 约 1 亿美元,部署在 10+条区块链网络上。

代币经济方面,KAIO 总供应量为 100 亿枚,其中社区与流动性激励占比 37.5%,为最大分配部分;团队与早期投资者代币设有锁仓与分期释放机制,TGE 初始不释放,基金会分配占 17%,用于生态长期建设。

Hyperliquid 布局预测市场拟探索零开仓费用挑战 Polymarket

Hyperliquid 正加速进入预测市场赛道,计划通过新推出的“事件结果代币(outcome tokens)”机制,与 Polymarket 及 Kalshi 等平台展开竞争。

根据最新披露的费用结构,Hyperliquid 在事件交易中采用“开仓零费用、平仓或结算收费”的模式,并覆盖铸造、交易、销毁及结算等多种场景。平台还针对“aligned quote tokens”提供更低交易成本,包括做市返佣提升与手续费折扣机制。该功能将通过 HIP-4 升级引入,使用户能够在同一账户中交易基于真实世界事件的二元合约,并与现有现货与永续合约体系整合,形成统一交易环境。

预测市场近年来快速增长,2025 年整体交易规模已超过 635 亿美元。Hyperliquid 此前推出的 HIP-3 已推动其无许可永续合约市场占平台交易量超过 35%。目前事件代币仍处于测试网阶段,主网发布时间尚未公布,但业内普遍认为其将成为 Hyperliquid 挑战现有预测市场格局的重要基础设施。

MegaETH 代币 MEGA 将于 4 月 30 日 18 时上线,19 时开放链下交易

MegaETH 宣布,MEGA 代币将于北京时间 4 月 30 日 18:00 开启链上交易,并于 19:00 开放链下交易。

投融资

Anthropic 据称考虑新一轮融资,估值或超 9000 亿美元

Anthropic 正考虑启动新一轮融资,潜在估值或超过 9000 亿美元。若交易达成,其估值将超过此前完成融资的 OpenAI。

消息称,目前已有投资者提出高于其现有估值一倍以上的报价,但谈判仍处早期阶段,Anthropic 尚未接受任何要约。公司当前估值约 3500 亿美元,主要由谷歌及亚马逊投资锚定,同时亦在考虑最早于今年 10 月进行 IPO。

AI 金融平台 Rogo 完成 1.6 亿美元 D 轮融资,Kleiner Perkins 领投

AI 金融工作流平台 Rogo 宣布完成 1.6 亿美元 D 轮融资,本轮由 Kleiner Perkins 领投,Sequoia Capital、Thrive Capital、Khosla Ventures、J.P. MorganGrowth Equity Partners 等机构参与。Rogo 表示,其 AI 系统已部署于多家全球顶级投资银行、资产管理公司及私募股权机构,用于提升投研、建模与客户沟通效率。本轮融资将用于深化系统集成、扩充驻场工程与投行团队,并加速在欧洲与亚洲市场的扩张。公司强调,AI 正在推动高端金融服务能力的“普及化与效率重构”。

监管动向

韩国央行官员:如有必要,将采取行动以稳定金融市场

韩国央行官员称,如有必要,将采取行动以稳定金融市场,正关注中东冲突。

美参议员推动 Clarity 法案进入审议流程,稳定币收益条款或将明晰

加密记者 Eleanor Terrett 发文表示,美国参议员 Thom Tillis 计划推动 Clarity 法案尽快进入参议院银行委员会的条款审议(markup)阶段,并称立法进展“已取得大量共识”,当前应进入正式推进程序。Thom Tillis 在国会表示,将请求委员会主席在国会休会结束后安排审议会议,并预计在审议前 4 至 5 天发布有关稳定币收益(stablecoin yield)条款的立法文本,以供行业与相关方提前审阅。大多数银行业对稳定币收益相关风险的担忧已在讨论中得到回应,并鼓励仍有意见的机构“以善意参与完善立法”。

人物声音

21Shares 高管:比特币年内或冲击 10 万美元,机构正加速入场

21Shares 首席投资官 Adrian Fritz 表示,现货比特币 ETF 持续吸引资金流入,正在强化比特币在机构资产配置中的核心地位,即便价格仍在 8 万美元下方震荡。Adrian Fritz 指出,今年以来比特币 ETF 已累计吸收近 20 亿美元资金,资金来源涵盖散户、机构以及对冲基金的套利与期权策略交易。随着 Morgan Stanley 等传统资管机构加速布局,加密资产正被更广泛纳入多资产组合配置。比特币当前日交易量已超过 500 亿美元,流动性水平已接近大型科技股如 Nvidia,ETF 机制同时提供一级与二级市场流动性,使其逐步具备“机构级资产”属性。

尽管市场仍受宏观与利率环境压制,Adrian Fritz 认为 ETF 资金流入已从投机驱动转向结构性需求,并预计在地缘政治改善、持续资金流入及空头回补等因素推动下,比特币有望在年内挑战 10 万美元关口。与此同时,山寨币分化加剧,市场正在转向更强调基本面与现金流的资产选择逻辑。

马斯克在 SpaceX 对自身罢免拥有否决权

IPO 文件显示,只有通过马斯克所控制的股票类别进行投票,才能免除他在 SpaceX 的董事会席位或高管职务。

Aya × 邱达根香江对话|ETH HK Hub启幕日谈以太坊基金会“减法哲学”:成功意味着EF做得更少,而以太坊变得更强

ETH HK Hub 授权整理发布

4 月 21 日,由 SNZ 与 ETHTAO 联合运营的 ETH HK Hub 在香港正式启幕。以太坊基金会主席 Aya Miyaguchi、香港特别行政区立法会议员(科技创新界)邱达根,以及以太坊生态基金 Partner QZ 在开幕现场展开了一场对谈。

这场对话围绕以太坊基金会的长期主义、减法哲学、Walk-away Test、香港数字资产生态发展,以及 ETH HK Hub 对亚洲以太坊社区的意义展开。

在以太坊走过十年的节点上,Aya 强调,以太坊基金会的目标并不是成为生态的控制中心,而是让系统最终能够在没有基金会参与的情况下持续运行。邱达根则从香港政策、金融基础设施与人才流动的角度,分享了香港作为数字资产发展节点的独特优势。

以下为翻译后对话全文,经编辑整理,略有删改。

主持人 QZ:今年是以太坊发展的第十年。在香港看到生态从最早的小型聚会与讨论,发展到今天拥有实体社区 Hub,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进展信号。

以太坊一直代表着超越技术本身的意义——它体现的是构建大规模系统的可能性,甚至是一种新的数字文明形态。但这条路径并不容易。

以太坊基金会近期提出了一个重要理念:一个系统不仅要在今天有效运作,也不能在未来成为瓶颈。这体现了基金会的核心原则——即使存在更快实现短期增长的路径,也要选择更困难但更长期可持续的方向。

Aya,从你的角度来看,在坚持这一原则的过程中,是否有过真正困难的时刻?

Aya Miyaguchi:这种张力其实每天都存在。

我加入以太坊基金会时正值 ICO 热潮。当时市场有很强的增长势头,同时也伴随着巨大的外部压力。很多人建议基金会应该快速扩张、积极招聘,并像一家传统大型公司那样运作,例如设立 CTO 或 CMO 等职位。

这听起来是非常自然的选择,但我们没有这样做。

因为以太坊必须通过所谓的“Walk-away Test”——也就是即使没有以太坊基金会,整个系统依然能够正常运行。这是我们的长期目标。

一个典型例子是 2022 年的 The Merge。这是一次极其复杂的升级,涉及大量已经运行的应用以及多个客户端团队的协作。如果由基金会内部单一团队来完成,会简单得多。

但我们有意选择了客户端多样性。这虽然增加了难度,但从长期来看增强了协议的韧性。因此,在很多情况下,我们选择更困难的路径,是为了实现长期可持续性。

QZ:如果基金会当时选择集中化发展,会有什么东西今天不会存在?

Aya Miyaguchi:我们一直强调“减法哲学”。

如果基金会为整个生态构建一切,参与者就会产生依赖。长期来看,这会削弱竞争,而没有竞争就无法产生最优解。

以太坊的潜力过于庞大,不可能由单一组织掌控。如今生态中许多重要创新,都是在基金会未直接参与的情况下发生的。

这正是以太坊的优势所在。我们的角色是支持和协调,而不是过度控制。而今天在香港看到的社区 Hub,本身也是这种理念的体现。

QZ:Duncan,从你的角度来看,你是如何进入这个领域的?

Duncan Chiu:在回答之前,我想先欢迎 Aya 来到香港,希望这不会是你最后一次来。

我大约在 2014 年接触到以太坊,当时还处于 ICO 之前。作为风险投资人,我们当时也关注了一些区块链项目,但由于认知有限,没有进行大规模投资,不过一直在持续关注这个领域的发展。

从 2021 年开始,我作为立法会议员,参与技术趋势分析与政策研究。到 2022 年,香港政府意识到区块链将对金融基础设施产生深远影响,而作为国际金融中心,我们必须保持竞争力。

因此,我们开始推动一系列发展,包括稳定币立法、代币化金融产品(如债券与存款)、以及鼓励金融机构探索链上基础设施。从产品、生态、基础设施到监管,逐步推进。

QZ:在 adoption 方面,最大的挑战是什么?

Duncan Chiu:任何技术的发展都需要时间。如果看人工智能,它经历了几十年的演进,而区块链仍然处于相对早期阶段。应用(adoption)并不能被强行推动,它是创新的结果。当真正有用户需求的产品出现时,应用自然会发生,机构会跟随,监管也会跟随。监管始终是滞后的。因此,最重要的是持续有建设者在推动创新、创造新产品。

QZ:为什么“无中介系统”如此重要?

Aya Miyaguchi:因为如果没有这个保障,就没有人在其上构建的理由。

无中介意味着没有任何单一主体可以关闭系统。我们已经看到中心化系统的脆弱性,例如 2024 年的一次全球软件故障,导致大规模系统中断、航班取消,并带来数十亿美元的经济损失。

这说明依赖中心化系统存在巨大风险。因此,这不仅是理念问题,而是现实需求。

QZ:为什么开发者应该选择以太坊?

Aya Miyaguchi:这取决于以太坊所提供的特性。它拥有全球最大的开发者生态,也是最活跃的开发平台。当开发者加入以太坊时,不只是构建产品,更是在参与一种全球性的系统探索。最终,重点不在以太坊本身,而在它所能创造的世界。

QZ:以太坊基金会的“成功”意味着什么?

Aya Miyaguchi:成功意味着基金会做得更少,而以太坊变得更强。当社区可以独立发展,创新无需依赖基金会时,生态就是健康的。理想状态下,以太坊会像互联网一样,成为一种被自然使用的基础设施。

QZ:Duncan,香港在数字资产发展中的独特性是什么?

Duncan Chiu:香港具备多重优势,包括连接东西方、吸引全球人才,以及成熟的金融体系。这是一个可以快速建立连接、合作和落地想法的地方。近年来我们也看到越来越多人才流入,同时全球局势变化也进一步凸显了香港的重要性。

归根结底,技术的发展依赖于人,而香港是一个人们愿意来建设的地方。

QZ:谢谢 Duncan,谢谢 Aya,也感谢大家的参与。

Perp:Z世代的金融武器,对抗一个永不天亮的时代

首尔江南区的一间出租屋里,一个 27 岁的程序员在深夜盯着电脑屏幕。

他不是在打游戏。屏幕上跳动的是 Hyperliquid 的仓位页面,一笔 ETH 永续合约的多单,杠杆 20 倍,保证金是他三个月的存款。因为他算过另一笔账:按照首尔目前的房价,以他的薪资水平,不吃不喝攒钱,买到一套普通公寓大概需要三十年。但三十年后他就五十七岁。

他不是孤例,他代表的是一代人。

2025 年初,超过 1620 万韩国人持有加密账户,约占全国总人口的 32%,数量已经超过持有股票账户的人数。在 Trump 胜选后的短短数周内,逾 50 万韩国人新开了加密交易账户。一个关于这一群体的观察是这样描述的:首尔的年轻人,正在用集中押注、高倍杠杆的方式行事,数十万个账户以粗略同步的节奏行动,产生出任何单一机构投资者都无法比拟的市场冲击力。

你可以说这是赌博文化,但这也是绝望的理性。

同样的故事,在地球的另一端以不同的语言上演。

拉各斯,奈拉的购买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2025 年 3 月,一次突然的货币贬值之后,撒哈拉以南非洲的链上交易量在全球其他地区普遍萎缩的背景下,单月飙升至近 250 亿美元。尼日利亚约三分之一的成年人持有或使用加密货币,是全球采用率最高的国家。对很多尼日利亚人来说,这不是投机。这是在一个银行账户都很难拥有的国家里,唯一可以信任的储值方式。

孟买,印度散户在衍生品市场的参与比例从 2018 年的 2%,暴涨到了 2025 年的 41%。交易账户数量五年内从 3600 万飙升至 1.54 亿。SEBI 对近千万名个人股票衍生品交易者的研究显示,其中逾 40% 的人不到 30 岁,超过四分之三的人年收入低于 5 万人民币等值,他们在用极为有限的收入缓冲垫,进行高杠杆交易,并且无论监管机构如何警告,都停不下来。

首尔、拉各斯、孟买,也是全球的缩影。当代年轻人,都聚集在同一种工具上:永续合约。

这不是一个加密行业的故事,这是一场由结构性不平等驱动的、全球范围内年轻人用杠杆工具对抗时代内卷的集体行动。

一个天才构想,等待了三十年

永续合约(Perpetual Contract,业内通称 Perp)并不是加密行业的发明。

1993 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 Robert Shiller 正式提出了这一构想。在他的设计里,这是一种没有到期日、能够追踪非流动性资产长期价值的终极现金结算工具,最初是为了对冲房地产价格风险而设计的。

然而这个设计生不逢时,传统金融的机器太沉重了。华尔街围绕着固定到期日、批量结算、集中清算,构建了一套极其庞大的体系。那台由纸质单据和层层中介驱动的旧机器,天然排斥「永不交割」的灵活性。Shiller 的构想在学术期刊里沉睡了二十余年,没有人有能力,也没有人有动机去实现它。

直到 2016 年,BitMEX 的 Arthur Hayes 将永续合约引入加密货币。

那两年的 BitMEX,凭借永续合约迅速从边缘崛起为行业霸主。

秘密不在比特币本身,而在于永续合约解放了一种最古老的人类冲动,带杠杆的方向性押注。没有到期日,没有希腊字母,没有展期,没有行权。只剩下一个判断:涨还是跌,多少倍。

a16z 投资合伙人 Jay Drain 在近期那篇引发广泛讨论的报告中,用一句话定义了这件事的本质:「永续合约剥离了期权的所有复杂性,不需要选择行权价,不需要管理到期日,不需要担心时间损耗吃掉一个方向正确的判断。它只保留一件事:对价格涨跌的纯粹押注。0DTE 期权的爆炸式增长已经证明了这种需求的规模」

他说的 0DTE,是美股市场里另一个正在爆炸的品种——零日到期期权。2025 年,0DTE SPX 日均成交量达到 230 万张合约,同比增长 51%,占全部标普 500 期权成交量的 59%。散户占这一交易量的 50% 至 60%。

无需等待,无需复杂,就现在,给我杠杆。

Perp 只是把这个需求做到了极致。

数字是这种进化最诚实的注脚。2025 年,中心化交易所永续合约总交易量达到 86.2 万亿美元,同比增长 47%;链上 DEX 永续合约增速更为惊人,全年交易量达 6.7 万亿美元,同比增长 346%。永续合约目前已占全部中心化加密交易量的 70% 以上,占所有加密衍生品交易量的约 78%。

比特币永续合约的名义交易量,超过比特币现货交易量约六倍。

这种「衍生品主导定价」的市场结构,在黄金、原油乃至标普 500 等任何一个传统资产类别中,都从未出现过。

多巴胺、部落与 PNL:交易成为一种生活方式

2021 年那个疯狂的春天,是理解这一切的起点。

Robinhood 用色彩斑斓的界面和零佣金的口号,将复杂的金融博弈简化成了手机上的滑动游戏。这种产品设计,撞上了全球居家隔离的历史真空期:数以千万计的年轻人手握政府救济金,失去了体育赛事、赌场和酒吧等传统的博弈场所,而股市成为了全球最大的、唯一不打烊的竞技场。

Reddit 论坛 WallStreetBets 的散户们发现了对冲基金 Melvin Capital 疯狂做空 GME 的仓位,于是通过社交媒体集结,用看涨期权把股价拉升了数十倍,逼得华尔街顶级对冲基金爆仓求救。

GME 事件向世界宣告了一件事:散户发现,通过衍生品杠杆,自己可以直接改写定价逻辑。

但 GME 只是一个引爆点,更深层的东西早已成型。

现代交易 App 在设计上越来越像游戏:实时跳动的数字、闪烁的红绿色彩、成交时的提示音。这本质上是一套高频反馈的多巴胺系统。过去交易需要开电脑、看研报;现在在地铁上、马桶上、排队买咖啡时,划一下手机就能完成一次博弈。当交易的门槛降到足够低,它就成了和刷短视频、玩手游一样的碎片化消遣。

PNL(盈亏图)成了新的名片。赚了钱的盈利截图是「实力」的证明,亏了钱的自嘲是「真诚」的社交货币。在 Discord 频道或 X 上,这种实时的财务波动比任何静态的生活照都更具冲击力。买同一种 Meme 币的人天然形成利益共同体,「一起发财」或「一起归零」的情感联结,比单纯的兴趣爱好要稳固得多。

就这样,交易,成了新一代年轻人的一种日常社交和生活方式。

而在所有的交易工具里,永续合约是最完美的多巴胺载体。

它没有期权的复杂性,没有期货的到期焦虑。它只有仓位,只有杠杆,只有随时可以看到的未实现盈亏。它与这一代人的时间感完全契合,不是三年持有,不是季度复盘,而是此刻,是今晚,是接下来的两个小时。

传统金融那些为风险管理而设计的衍生品工具,正被新一代散户当作方向性博弈的武器。Perp,以其极度简约的设计,「快、爽、狠」的交易节奏,完美契合了这种需求。

一道被隐藏了两百年的阶级壁垒

然而,永续合约的意义,远不止「门槛更低的赌博」。

它在打破一堵更古老的墙。

长期以来,传统股市的限制性交易时段,是一种隐蔽的阶级壁垒。学术研究揭示了一个惊人的事实:在所谓的「隔夜漂移」效应下,美股长期回报中不成比例的部分,产生于常规交易时段之外。财报发布和重大新闻通常刻意回避开盘时间,散户被锁死在朝九晚五的窗口内,只能在闭市期间眼睁睁看着价格在开盘那一秒完成跳空——原本属于他们的利润,早已被那些拥有延长时段权限的机构瓜分殆尽。

数据冷酷地印证了这一点。若你在 2019 年至 2022 年间,每天在开盘时买入高波动散户宠儿 AMC 并于收盘卖出,本金将几乎归零,损失高达 99.6%;但若你只在夜间持有,同期收益率却高达 30,000%。

这不是一个关于运气的故事。这是关于信息权、时间权和定价权的结构性分配不均——而这种不均衡,已经存在了两百年。

链上永续合约平台,目前可能是全球唯一能够真正打破这道壁垒的基础设施。

这已不是理论设想。今年 3 月,伊朗袭击事件引发恐慌的那个周末,全球各大证交所的大门紧闭,散户只能在社交媒体上焦虑刷屏,而 Hyperliquid 的原油永续合约在 24 小时内成交了 10 亿美元。

Hyperliquid 在 instagram 上受到新一代交易员的热捧

与此同时,洲际交易所(ICE)、芝加哥商品交易所(CME)和纳斯达克相继宣布推出 7×24 小时全天候交易服务。那堵坚守了两百年的交易时段高墙,正在同时从两侧被拆解。

RWA 的终局:一切皆可成为 Perp

过去,perp 交易者押注的只有加密资产——BTC、ETH、SOL 和一长串山寨币。

这个边界正在消失。

从 2025 年下半年开始,尽管整体加密市场进入下行周期,RWA(真实世界资产)永续合约却逆势崛起。多家 DEX 已经推出了大宗商品、股票和股指合约,可交易资产扩展到了 NVIDIA、Samsung、SpaceX,以及白银、钯金等大宗商品。

近期,RWA 资产曾短暂占 Hyperliquid 总交易量的 44%,持续位居平台收益最高的交易对。每逢传统市场休市的周末,Hyperliquid 的链上原油永续合约便成为全球唯一正在运转的原油定价机器。

《华尔街日报》两次报道 Hyperliquid 与 TradeXYZ

这是一个正在发生的范式跃迁。

a16z 在其最新展望报告中明确写道:合成产品(如永续合约)提供了更深度的流动性,是比简单代币化更具加密原生性的 RWA 解决方案。本质上,这是一道「永续合约 vs. 代币化」的历史选择题,而答案正在显现。

Coinbase 机构研究则更为直接:随着全球散户参与美股的长期趋势持续,股票永续合约有望成为新一代零售交易者的首选工具,兼具 7×24 小时准入与资本效率。

资本已经嗅到了这个方向。

2026 年 4 月 28 日,加密衍生品平台 Liquid 宣布完成 1800 万美元 A 轮融资,Neo 与 Left Lane Capital 共同领投,Haun Ventures、K5 Global、SV Angel 等机构参投。此前,这家公司已完成由 Paradigm 领投的 760 万美元种子轮,总融资额累计达到 2560 万美元。

Liquid 由前 Two Sigma 量化研究员、哈佛毕业生 Franklyn Wang 创立。他今年 25 岁。这家公司最初只是一个永续合约聚合器,把 Hyperliquid、Lighter、Ostium 等链上衍生品交易所整合进同一个界面。如今,它已经扩展到股票、外汇、大宗商品和预测市场,支持逾 500 个交易标的,Polymarket 的仓位也可以在上面交易,最高杠杆达 200 倍。

全球有数以亿计的年轻人,正在等待一个足够简单的工具,让他们能以最小的摩擦,押注这个世界的走向。

而传统金融里最顶尖的人才,也都正在走向 Perp。

监管大开,链上永远不会天黑

2026 年 4 月,CFTC 主席 Michael Selig 在公开讲话中宣布,监管机构将在「近期」于美国本土为永续合约建立完整的监管框架。

他的原话是:「前任政府未能为这些市场在本土存在创造路径。在我的领导下,CFTC 将使用一切可用工具,将永续合约和其他新型衍生品引入岸上,在集中化和去中心化市场中使其均能蓬勃发展。」

这几乎是一封公开的宣战书。

全球交易所已经开始抢跑。Kraken 母公司以高达 5.5 亿美元收购了持有永续合约资质的 Bitnomial;Coinbase 推出了接近永续合约设计的长期期货产品;Robinhood 宣布正在为美国用户引入 perp;Polymarket 和 Kalshi 相继宣布进军永续合约领域。就连预测市场 Robinhood 上线后,那个产品线在 2025 年全年交易了 110 亿张合约,拥有逾百万活跃用户——这是该平台有史以来增长最快的收入线。

在此之前,perp 的主要市场是美国以外的离岸平台,那里聚集着首尔、拉各斯、孟买、河内、圣保罗的年轻人,用法币贬值焦虑换来的杠杆,押注这个世界的走向。

美国市场正式开闸,意味着全球最深的流动性池与这个时代参与度最高的金融工具,将在同一个舞台上相遇。

一个创立于 2022 年的链上交易平台 Hyperliquid,今天的日交易量已经能够挑战全球顶级中心化交易所。一个 2025 年 8 月才上线的永续合约聚合器 Liquid,在八个月内处理了 30 亿美元的交易量,并且刚刚完成了由顶级风险资本机构领投的 A 轮融资。

他们都建立在同一件事情上:Z 世代不想等待市场开门,不想填写开户文件,不想为传统金融为「保护」他们而设置的层层障碍买单。他们想要的,是此刻,是杠杆,是任何时区任何一个有故事的资产。

18 世纪末的纽约,任何人都可以成为股票经纪人,没有报价牌,也没有固定交易场所,交易通常在华尔街边的一棵梧桐树下,算是一个集中点,经纪人和商人都在这里买卖股票和政府债券,交易时间就是「大家都在的时间」。天黑了,散了,交易停止。

而今天,这棵树已经长在链上,而且它永远不会天黑。

当 AI Coding 开始接管一切,以太坊为什么还在强调安全与去中心化?

香港 Web3 嘉年华上,Vitalik Buterin 不出意外又提到了那个老生常谈的问题:以太坊到底要成为什么?

其实过去几年,加密行业早就习惯于用性能指标来讨论公链竞争,譬如谁的 TPS 更高,谁的确认速度更快,谁的 Gas 更低,谁就更容易被理解为「下一代基础设施」等等….

但到了 2026 年,无论是以太坊还是新公链,当下大家面对的已经不只是 DeFi、NFT、L2 扩容和链上金融这些内部议题——AI Coding 快速虹吸一切、形式化验证和零知识证明进步也很明显。

这些都意味着公链面对的世界,正在发生新的变化,那我们还需不需要一个所有人都可以验证、可以退出、可以自我托管、可以不被单点控制的公共基础设施?

而以太坊,究竟又是怎么思考并为之准备的?

一、以太坊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公告板与计算

「以太坊不是为了与高频交易平台竞争,以太坊不是为了成为最快的链,以太坊旨在成为安全的链、去中心化的链,这条链将持续在线,是你永远可以依赖的链」,在这次演讲中,Vitalik 用两个非常基础的概念重新解释了以太坊的价值:第一,以太坊像一块「公共公告板」;第二,以太坊提供「计算」能力。

这两个朴素的概念,不仅是近期我们一直在阐述的以太坊新定位方向,也几乎概括了以太坊区别于普通互联网服务的根本原因。

其中所谓公共公告板,并不是一个抽象比喻,它意味着应用可以在以太坊上发布消息,所有人都能看到消息发布的内容与顺序——这些消息可以是交易,可以是哈希值,可以是加密数据,也可以是其他需要被公开承诺、排序和验证的信息(延伸阅读《从「全球计算机 / 结算层」到「公告板」:以太坊和 Vitalik 想做什么?》)。

这也是以太坊和普通服务器最根本的不同。服务器可以更快、更便宜、更高效,但它通常要求用户相信运营方不会篡改记录、不会拒绝服务、不会在关键时刻关停系统,以太坊要提供的就是这种能力。

计算则是指以太坊允许人们创建由代码控制的共享数字对象,这些对象可以是 ERC-20 代币、NFT、ENS 名称,也可以是 DAO、链上组织、金融协议或其他更复杂的应用。

所以,到了 2026 年,如果仍然只用「性能」来理解以太坊,或者仅仅用 TPS、Gas 成本、确认速度去对比新公链,很容易错过以太坊接下来真正要解决的问题。

未来几年的公链扩容,重点已经不只是「把链做得更快」,而是如何在更复杂的应用场景中,继续保留可验证性、去中心化和用户自我主权,换句话说,扩容不是为了把以太坊改造成另一个中心化高性能系统,而是为了让更多应用在不牺牲底层信任假设的前提下运行。

这也是今年年初以来 Vitalik 重新看待 L2 的关键原因。

说白了,他觉得过去市场更习惯把 L2 理解为以太坊的扩容工具,像主网贵了、堵了,就把更多交易迁移到 L2 上,但如今 L2 的阶段性历史使命已经完成,不能只停留在「分流交易」这一层,而应该成为以太坊向更多应用场景延展的前沿阵地。

这个判断对今天的以太坊生态尤其重要。

过去几年,市场经常把 L2 简化为「更便宜的以太坊」。但在 Vitalik 的框架里,L2 不是简单的平替层,而是围绕以太坊公共基础层构建出的功能扩展,L1 承担最关键的承诺、结算、数据发布与验证角色,L2 和链下系统则围绕具体应用场景,提供更高频、更灵活、更隐私友好的执行能力。

这也是为什么 Vitalik 不愿意把「最快」作为以太坊的首要目标。

快当然重要,但如果快的代价是普通用户无法运行节点、无法验证状态、无法在系统出问题时保护自己,那么这条链就会逐渐变成一个效率更低的中心化服务。

对以太坊来说,速度只是体验问题,安全和去中心化才是存在理由。

二、AI 时代,以太坊的价值反而会被重新放大

这次演讲最值得关注的一点,是 Vitalik 并没有把 AI 只当作外部热点,而是把它放进了以太坊未来路线图的技术语境中。

像以太坊社区已经开始尝试应用 AI 来生成代码证明,用来证明运行以太坊的软件版本具备它应该具备的特性。放在两年前,这件事还很难做到,但 AI 的快速发展正在让软件安全验证变得更容易。

这背后对应的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就是当区块链承载的资产、身份、组织和规则越来越多时,代码漏洞的代价也会越来越高,如果 AI 能帮助开发者发现漏洞、生成证明、辅助形式化验证,那么它就不只是应用层的效率工具,也会成为协议安全工程的一部分(延伸阅读《当黑客「更高效」用上 AI,Web3 的「矛与盾」军备竞赛如何升级?》)。

但 AI 对以太坊更深的影响,并不只在开发端,也在用户端,尤其是改变普通用户与数字系统交互的方式。

众所周知,过去几十年人机交互大致经历了几次变化。最早用户通过命令行和计算机对话,只有少数懂技术的人能真正使用复杂系统,后来图形界面和移动 App 普及,普通用户可以通过按钮、页面和菜单完成操作。

而现在,AI 正在把交互方式推向自然语言,用户不再需要理解每一步操作,只需要说出目标,系统就可能自动拆解路径、调用工具并完成执行。

这个变化放到 Web3 中,影响会更大。

今天一个用户要完成一笔跨链 DeFi 操作,往往需要自己选择网络、确认 Gas、授权合约、执行 Swap、桥接资产、再存入协议,每一步都需要签名,每一步都可能出错。那未来如果 AI Agent 成为钱包和链上应用的重要入口,用户可能只需要说一句:「把我的一部分 ETH 换成稳定币,并按照低风险策略存入收益协议」,剩下的路径规划、协议选择、交易模拟和执行,都可能由智能代理完成。

听起来,这会极大降低使用门槛,当然问题也随之出现,毕竟当用户不再亲自点击每一步,当 AI Agent 代表用户理解意图、调用合约、发起交易时,用户如何确认它没有越权?如何知道它选择的路径不是恶意的?如何在不牺牲体验的前提下,保留撤销、验证和自我保护的能力?

这正是以太坊价值被重新放大的地方。

AI 可以让操作更自然,但自然语言本身并不能带来信任,一个更聪明的界面,如果背后仍然是不可验证的黑箱系统,那么用户只是从「相信平台」变成了「相信模型」,而以太坊提供的更像是 AI 时代的信任基础设施。

延伸一点讲,这其实也让钱包的角色变得更重要。所以未来的钱包可能不再只是一个「签名工具」或「资产列表」,而会逐渐成为用户与 AI Agent、链上应用、身份系统和支付网络之间的权限管理层,因为用户需要通过钱包设定边界,譬如哪些操作可以自动执行,哪些操作必须二次确认,哪些资产不能被调用,哪些授权需要定期检查和清理。

三、CROPS:从基金会章程,到社区契约

有意思的是,就在 Vitalik 从协议路线图角度重新解释以太坊之前,以太坊基金会也发布了 EF Mandate,算是在价值层面对这条路线做了一次正式确认。

这份 Mandate 文件提出以太坊存在的最终理由,是保护用户的自我主权——用户能够独立掌握自己的资产、身份、行为与选择,不依赖任何中心化中介。

围绕这一点,EF Mandate 提出了一个缩写「CROPS」,就是 Censorship Resistance(抗审查)、Open Source(开源)、Privacy(隐私)、Security(安全)的首字母缩写,在基金会的表述中,以太坊必须首先保持这四个属性,没有这些,以太坊就失去了值得使用、值得建设、也值得守护的理由。

客观而言,抗审查、开源、隐私、安全这几个词在 Web3 语境中并不新鲜,它们几乎从加密行业诞生之初就被反复讨论,但今天重新强调它们,意义已经发生了很明显的变化。

毕竟早期加密行业讨论这些价值,更多是为了反对中心化平台和金融中介,而现在这些价值还要面对 AI 时代的新问题,EF Mandate 就提到,未来的中心化不一定表现为某个平台强行控制你,也可能表现为你根本不知道系统(尤其是 AI)如何替你做决定。

譬如当推荐算法决定你看到什么内容,当 AI 助手替你筛选信息,当智能代理替你执行交易,当身份、资产和数据都被接口封装起来,用户的主权可能是在一次次「更方便」的体验里被隐性地稀释掉了。

所以,以太坊的去中心化不能只被理解为节点数量、客户端多样性或共识机制,它更应该被理解为一种没有任何单一主体可以轻易改变规则的去中心化系统,其中用户可以验证系统状态,开发者可以自由构建,应用可以被公开审计,资产和身份不必完全托付给平台。

Vitalik 也强调去中心化不是以太坊的一个功能,而是以太坊存在的理由,因为如果失去去中心化,以太坊不过是一个效率更低的中心化服务,这句话也解释了为什么以太坊社区一直强调「每个人都是 Builder」。

  • 在 Web2 时代,大多数用户只是产品的使用者。平台定义规则,用户接受规则;平台改变接口,用户适应接口;平台关闭服务,用户只能迁移或放弃;
  • 但在以太坊生态里,建设者不只是一小群核心开发者,也包括钱包开发者、DApp 开发者、节点运营者、研究者、教育者、审计员、社区贡献者,甚至包括每一个认真管理自己私钥、学习链上安全、参与治理讨论的普通用户;

这意味着,CROPS 不应该停留在口号层面,它需要被具体产品和具体行为实现,以 imToken 这样的钱包为例,安全不是一句提示语,而是助记词管理、风险提醒、DApp 授权管理、交易解析、钓鱼识别等一整套体验。

写在最后

回到 Vitalik 在香港 Web3 嘉年华的演讲,它表面上讲的是未来五年的技术路线:扩容、zkEVM、后量子安全、形式化验证、隐私、区块构建、账户抽象、zkVM 等等。

但更深一层,它其实是在回答一个价值问题,就是当整个行业都在追求更快、更便宜的时候,以太坊究竟应该为了什么而优化?

答案并不是不要性能,也不是拒绝体验,而是让普通用户更容易使用链上应用,且必须服务于自我主权、安全、可验证和公平参与,而不是用这些东西去交换短期效率。

AI 时代会让这个问题更加尖锐。

从这个角度看,以太坊下一阶段真正重要的,或许不是它能不能成为最快的链,而是它能不能继续成为最值得信任、最容易验证、最不依赖单点权威的公共基础设施。

太空狗分流再掀骂战:meme币的「正统性」究竟谁说了算?

「分流」,一直是 meme 币,甚至是整个加密货币市场争论不休的话题。

广大玩家对这个现象深恶痛绝,主要的原因如下:

– 出现一个足够大的叙事角度并不容易,尤其在市场流动性不佳,已经长时间未出现过 10 亿美元以上市值 meme 币的市场环境下,分流让市场更加混乱,交易更加困难

–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分流是由于某些影响力人士的带头呼吁所引起的。在散户玩家们眼中,这些影响力人士本身在资金和交易方面都具有优势,他们应当参与合力,集中力量将已经处在上升趋势的标的发展到更高的位置,而不是因为位置较高而不愿「抬轿」

– 在分流的过程中,影响力人士的言论几乎无可避免地会出现「拉踩」,在抽走流动性的同时,对原标的造成更大的伤害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长期以来,围绕「分流」的争议是有逻辑的,但最终的输出往往却是一种「有逻辑的感性输出」。本就处于被动地位的散户玩家,因为分流导致了利润回吐甚至是亏损,骂上几句完全是不过分的、合乎情理的。但当我们冷静下来思考,「分流」这种现象究竟有没有办法克服?这场在币圈从未停止的争论,能不能有画上句点的那一天呢?

如何认定「正统」?

如果我们希望有一天能不再有「分流」,我们需要先解决一个问题——究竟如何认定一个代币具有「正统性」?

让我们从最近的「太空狗分流」开始说起。这个题材因为马斯克答应将「太空狗」Asteroid 作为 Space X 的吉祥物而被视为近期最大的 meme 币机会,而分流围绕着 ETH 和 SOL 上两个对应的 $ASTEROID meme 币:

– $ASTEROID ETH:ETH 主网上的 $ASTEROID 在 2024 年 9 月就开始运营,但 2025 年 3 月后,其官推也陷入了较不活跃状态,频率大概是数月一更,官推简介中挂着的官网也已经无法访问。他们曾经打了 0.5% 的币给 St. Jude 医院,和创作者 Liv Perrotto 销售 Asteroid Shiba 毛绒玩具的全部收益捐助对象相同,用于资助儿童癌症治疗。但这也已经是 2024 年的事情了。但是,他们曾经做过的善举无法被磨灭,资金也认可了社区过往的努力,在马斯克发推表示可以将 Asteroid 作为 Space X 新吉祥物前就已经最高突破了 1.6 亿美元市值

– $ASTEROID SOL:创作者 Liv Perrotto 的母亲 Rebecca Perrotto 领取了 SOL 上 $ASTEROID 的约 2013 SOL 手续费收入,该币经由 Bags 平台发射,目前总手续费收入已经达到 2291 SOL.。Rebecca Perrotto 已经明确表示,在 Bags 平台得到的所有收入将用于成立一个纪念 Liv Perrotto 的基金会

从炒币的角度来看,两边其实都有道理,尤其 ETH 上的 $ASTEROID,更符合一直以来圈内玩家认定「正统性」的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认 OG,认社区。

但冷静下来分析,「分流」的根源其实在于 Liv Perrotto 的母亲 Rebecca Perrotto 领取 SOL $ASTEROID 手续费收入并宣称要用于成立一个纪念 Liv Perrotto 的基金会的行为,给出了「分流」的角度。

Liv Perrotto 去世后,Rebecca Perrotto 作为 IP 目前的所有方,她的态度才是这个角度的上限。对 ETH 上的 $ASTEROID 的态度,其实她曾经在 Aster 上架 ETH $ASTEROID 的推文下有过表达:

@AJamesMcCarthy 表示,用一个去世小女孩的创意设计牟利是恶劣的行为。Rebecca Perrotto 回复,「这真是太令人沮丧了」

这里笔者不对这个态度本身去做任何主观且情绪化的评判。我只能认为,在 Rebecca Perrotto 对加密货币不熟悉的情况下,她可能对于 ETH 上的 $ASTEROID 曾经做过的善举不够了解。

而对于 SOL 上的 $ASTEROID,她能够从中直接获取到手续费收入,且中间可能存在一些沟通。在她的 Bags 账号被盗时,Bags 团队成员也快速进行了响应:

而 SOL 上的 $ASTEROID 早在去年 8 月发射出来时,就引起到 Rebecca Perrotto 的注意。当时她的态度是澄清与本人的关系,并且没有对手续费做出任何进一步回应:

你可能会说,Rebecca Perrotto 的态度有什么重要?我们链上的资金已经选择了 ETH 上的 $ASTEROID,她爱表态表态,我们为什么不能团结起来不分流?

对短期的涨跌来说,确实不重要。如果 Space X 之后不在社交媒体上正式官宣 Asteroid 成为新吉祥物,无论 ETH 还是 SOL 上的 $ASTEROID,都很可能无法打开更高的天花板。

但如果真官宣了,这个币真的上所了,作为 IP 所有方的 Rebecca Perrotto 授权给谁,确实很重要。

我们回顾一下大小写 Neiro 之争最后的结局(引用自 @0xVeil):

「2025 年 4 月,Neiro CTO 项目迎来了其发展史上最具里程碑意义的事件:通过了和 OwnTheDoge 的去中心化自治组织(DAO)的合作,正式从 kabosu mama 本人手中获得了 Neiro 名称和形象的全球独家知识产权(IP)许可,成为 Doge 这个传奇 meme 的唯一合法继承者。

这件事最直接的影响就是,Neiro CTO 项目的法律团队向各大交易平台发出版权侵权通知,要求下架所有未经授权的「Neiro」代币合约,其实目标只有一个,就是 NEIRO ETH,虽然它没有上 Binance 现货,但是还有其他各个二类所,包括 Binance 合约。

各大交易平台也是回应迅速,相继宣布下架侵权的 Neiro 永续合约或现货交易对。至此,NEIRO ETH 彻底结束了。」

谁有版权,不但能名正言顺地上所,还能名正言顺让其它同名同概念的币不上所。因此,我们在这里讨论「如何认定正统」,并不是试图给 ETH 和 SOL 上的 $ASTEROID 分出一个高下。因为这种有主 IP 的正统之争,实际上并不是目前圈内互相喊单、争取存量资金的争吵,而是「万一天花板真的打开了,不得不面对的现实问题」。

无论是 ETH 还是 SOL 上的 $ASTEROID,目前都应该尽快与 Rebecca Perrotto 建立起良好的沟通,阐述自己的运营思路和理念。不一定真的要购买授权,至少建立起像 $PEPE 那样的「默许」——没错,$PEPE 至今都没有拿到 Pepe IP 原创者 Matt Furie 的授权,但 Matt 通过卖出社区赠送给他的 $PEPE 得到了约 60 万美元。他从未对 $PEPE 表态,但也没有采取过任何法律行动。要知道,对于一些其它 Pepe 相关的加密资产,他曾通过 DMCA 成功让 OpenSea 下架多个未经授权的 Pepe NFT 项目(如 2021 年的 Sad Frogs District,交易额曾达 400 万美元)。

曾经的 Sad Frogs District

回到本段的标题,如何认定「正统」?在这里,笔者给出的第一个答案,其实并不是一种定义,而是一个建议——对于有明确 IP 归属的 meme 如果真的决心要建设出一个上 Binance 的、十亿美元市值级别的 meme 币,请呼吁并协助你所支持的代币社区去协商 IP 相关事宜。

无主的 IP 又如何认定「正统」?

有许多 meme 其实是「无主」的。

比如,Wojak 是典型的匿名互联网 meme,没有单一可验证的创作者或合法版权所有者。它的起源可以追溯到 2009 年左右的波兰图像板 Vichan,最早以「ciepłatwarz.jpg(温暖的脸.jpg)」文件名出现,2010 年被 Krautchan(已关闭的德国图像板)上一个网名为「Wojak」的匿名用户推广后,才在 4chan 等平台流行开来。

由于它诞生于匿名/假名的图像板文化(imageboard culture),图像本身就是社区快速分享和修改的产物,没有正式的作者署名、版权登记或公开声明。Wikipedia、KnowYourMeme 以及相关分析文章都明确指出:原作者未知,难以追溯明确版权所有者,本质上属于公有领域(public domain)性质的 meme,属于互联网集体创作的公共文化遗产。

又比如 NEET,一个典型的公共政策/社会学描述性术语,1996 年由一位英国内政部高级公务员首次提出这个缩写,用来替代之前争议较大的术语。各国版权法均明确排除「idea/fact/short phrase」,不存在任何个人、企业或机构能主张独占的知识产权(版权、商标等),本质上也属于公有领域性质的 meme。

这种情况,就让市场来决定谁是「正统」好了。实际上,我们把目光放到 meme 币之外,真正强大的加密资产从来不怕「分流」:

– 大小区块之争,笑到最后的依然是「OG」比特币

– 以太坊回滚和转 PoS,笑到最后的依然是「OG」以太坊

– Milday 不但不限制各条链上的衍生系列,还鼓励这种创意到 ETH 主网以外的各条链上去「插旗」

到这里,我们还有一个问题——如何建立一个让市场服众、能够得到公认的胜利标准?

只有解决了这个问题,才能根治「分流」。

根治「分流」的探索

meme 币并非没有价值。这里我们不多谈论 meme 币具体有什么价值,而是要思考另一个问题——为什么一直以来总有人说 meme 币没有价值?

因为这么多年了我们一直都没有建立起针对 meme 币的价值评判体系呀。

尽管散户玩家们有着一些不成文的规则,比如认 OG 币、看社区活跃度、看文化影响力,但这些规则本身就是零散的。自 pump.fun 大幅打低了 meme 币的发币成本后,大家更习惯快进快出,这些不成文的规则已经濒临失灵。

Murad 提出过很好的「meme 币超级周期」理论,但很遗憾,这个理论从现在看只成为了一种短期「角度」,而不是像股票看市盈率、看行业展望之类的交易逻辑共识。

一些发射台为了解决「分流」问题也采取过对应措施,比如一定时间内禁止相同 ticker 新币的部署,但这本身难以推广,因为既不符合捆绑者推出控筹拉砸的新盘的需求,也不利于平台本身的盈利。

作为币圈最大流动性枢纽的 CEX 们,是最有能力引领市场建立起 meme 币价值评判体系的。我们看到过一些投票上币的尝试,但这种措施会遭遇太多各种因素的干扰。

通过建立严格的 meme 币上所机制,CEX 是有能力引领 meme 币向一个严肃的市场发展,发挥文化影响力从而从共识层面体现出其正外部性的。

笔者能想到的措施有:

– 对于有明确 IP 归属的 meme 币,CEX 以解决 IP 归属作为重要的上所依据,尤其是在分流情况出现时

– 对于无 IP 归属的 meme 币,设定足够长的上所前观察期,采取题材文化、社媒数据、社区活跃度等多维度依据,长期跟踪观察

– 对于所有上所的 meme 币,公示完整的上所研究报告

培养起一套能够服众的 meme 币价值评判体系,是 meme 币向一个严肃的币圈赛道乃至文化产业发展的开始。

今夜,鲍威尔「最后一场FOMC」:大概按兵不动,但鹰味更浓

原文作者:赵颖

原文来源:华尔街见闻

美联储 4 月 FOMC 会议结果几无悬念——利率维持不变,但这场会议的真正看点,在于鲍威尔以主席身份主持的最后一次政策会议将释放何种信号,以及委员会是否正式向市场传递「降息已基本出局」的鹰派立场。

美联储将于北京时间 4 月 30 日凌晨 2:00 公布利率决议,基准利率预计维持在 3.5% 至 3.75% 区间不变,市场共识高度一致,预计仅有理事 Miran 一票异议,支持降息 25 个基点。

最新变化来自通胀端,伊朗战争及能源冲击继续扰动前景,汽油价格仍高于 4 美元,霍尔木兹海峡交通仍高度受阻。与此同时,近期就业数据表现出韧性,削弱了鸽派委员要求尽快托底劳动力市场的紧迫感。

美联储官员普遍预计,通胀回落将再度推迟整整一年。市场对降息的预期已大幅收窄,德意志银行已撤销此前对 9 月降息的预测,将基准情景调整为联储在中性利率附近「无限期按兵不动」。

此次会议的核心博弈集中于声明措辞与新闻发布会的风险定性——前瞻指引中一个词的增删,或将向市场传递截然不同的政策信号。与此同时,随着美国司法部终止对鲍威尔的调查,凯文·沃什的美联储主席提名之路已基本畅通,这也令本次会议更具历史意味。

按兵不动成共识,争议转向「下一步」

本次 FOMC 没有点阵图,利率本身也几乎没有悬念。焦点在于,美联储是否仍愿意保留「下一步更可能降息」的政策暗示,还是开始承认风险已经转向双向。

据 Bank of America,当前通胀前景与 3 月会议时一样不清晰。虽然股市交易状态仿佛伊朗战争已经结束,但能源和航运扰动仍在,冲突对核心通胀的传导仍存在较高不确定性。

就业端则没有提供足够理由让美联储急于转鸽。3 月非农、ADP 和初请失业金等数据均显示劳动力市场具备韧性,甚至出现一些改善迹象。这意味着,过去主张降息的委员也更难继续强调「就业下行风险」作为主要政策依据。

鸽派也开始收紧,降息紧迫性下降

此次会议前,美联储内部最引人注目的变化,是此前立场偏鸽的委员们相继收紧表态。

Waller 上周讲话不只强调伊朗战争带来的通胀上行风险,还提到劳动力供给冲击。他认为,这意味着经济可能「几乎不需要或不需要净新增就业」,就能维持失业率稳定。美银认为,Waller 可能仍希望今年降息,但降息幅度可能比此前预期更少,时点也更靠后。

Daly 的表态更进一步。她表示,如果全年政策不变,这将对通胀形成良好约束,同时不会限制到伤害劳动力市场。她还认为,伊朗战争对通胀的影响可能大于对增长的影响,Daly 当前的基准情形已经变为全年利率路径持平。

即便是 FOMC 中最鸽派的 Miran,也表示自己倾向于今年降息三次,而不是四次,原因是年初以来通胀组合变得更差。美银认为,若 4 月会议有点阵图,部分委员的 2026 年利率预期已经会上移,而到 6 月时,更多「点」上移的风险仍在增加。

声明措辞:一词之差,信号迥异

此次 FOMC 声明的最大看点,是美联储是否会暗示政策路径风险已经转向「双向」。

目前声明中关于「additional adjustments(额外调整)」的表述隐含了下一步行动为降息的鸽派预设。若将其改为「any adjustments」或直接删去「additional」,则意味着下一步行动方向不再预设为降息,政策路径正式转向双向开放。3 月会议纪要显示,支持采纳双向风险表述的委员人数已从 1 月的「若干人(several)」增至「一些人(some)」,且措辞坚定性有所加强。

美国银行认为,这是一个接近五五开的判断,但多数委员仍倾向于维持现有前瞻指引语言不变。德意志银行则倾向于认为,实质性指引调整将推迟至 6 月,届时委员会将对中东局势、劳动力市场稳定性及通胀传导路径有更多清晰判断,但风险明显偏向鹰派。

此外,声明中预计将有一处调整:鉴于四季度 GDP 下修及 1 至 2 月消费支出疲软,美联储可能将经济活动描述从「稳健(solid)」下调至「温和(moderate)」。不过,美国银行指出,这一调整本身带有鸽派色彩,与委员会当前希望向市场传递鹰派信号的整体意图存在一定矛盾。

新闻发布会:鲍威尔强硬姿态势在必行

如果这确实是鲍威尔作为主席的最后一场新闻发布会,他大概率会维持适度偏鹰立场。

据美银,鲍威尔的核心信息可能是,美联储将坚定按兵不动,当前政策已做好充分准备以应对双重使命面临的风险。在不确定性仍高的情况下,美联储没有理由反驳市场对利率路径持平的定价。

发布会最敏感的问题,是加息门槛。若鲍威尔重申加息不是委员会多数人的基准情形,市场可能将其解读为鸽派信号。若他更强调完成抗通胀任务的重要性,或指出通胀已连续多年高于目标,则会被视为鹰派信号。

值得注意的是,3 月发布会上「通胀」被提及 67 次,「劳动力市场 / 就业 / 失业」仅被提及 40 次,通胀已显然成为政策天平最重的砝码。预计他不会给出量化的加息门槛。

关于伊朗战争,鲍威尔预计会同时承认通胀上行风险,以及增长和劳动力市场下行风险。但市场更关注他向哪一边倾斜。如果他的表态接近 Daly,即战争对通胀影响大于对增长影响,市场可能将其视为非常鹰派。

关注降息是搁浅,还是仅推迟?

有「新美联储通讯社」之称的 Nick Timiraos 在会前撰文称,4 月会议标志着一场更深层政策辩论的节点:美联储还能坚持「下一步更可能降息而非加息」的立场多久。

Timiraos 指出,两年前鲍威尔曾淡化滞胀担忧,称「既看不到滞,也看不到胀」。但如今,战争引发的能源冲击与尚未回到 2% 目标的通胀叠加,使 1970 年代滞胀的历史镜像不再像过去那样遥远。

他强调,美联储正在观察美国经济如何消化五年内第四次供给冲击,包括疫情重启、俄乌冲突、关税风波和伊朗战争。每次冲击单独看都可能被解释为无需政策回应的偶发事件,但连续叠加后,通胀预期管理变得更棘手。

Timiraos 认为,声明本身可能与利率决定一样重要。若美联储修改正式声明措辞,暗示降息已基本出局,其市场影响可能不亚于一次政策行动。

最后一舞与位置交接

这场会议之所以更受关注,还因为它可能是鲍威尔主席任内最后一次 FOMC。

鲍威尔的美联储主席任期将于 5 月 15 日届满,他此前承诺以「临时主席」身份履职至继任者确认到位。随着 DOJ 停止对鲍威尔相关事项的调查,凯文·沃什的参议院确认路径更为清晰。

瑞银预计,凯文·沃什可能在 6 月 16 日至 17 日 FOMC 会议前宣誓就任。若这一节奏兑现,4 月会议将成为鲍威尔时代最后一次完整的政策沟通窗口,市场也会更关注其是否为下一任主席留下一个「更久不降息」的政策起点。

市场反应:非事件外衣下的尾部风险

高盛交易台观点显示,市场整体将本次 FOMC 视为低波动事件,但不同资产仍存在方向性敏感点。

利率方面,高盛分析师 Brian Bingham 预计声明不会出现明显鹰派通胀措辞转变,鲍威尔将重申等待观察。不过,当前到 12 月仅定价约 5 个基点变动,进一步大幅抛售并计入实质加息概率的门槛较高。若基准情形偏离,风险更可能指向更高利率、更少降息和更平坦曲线。

外汇方面,高盛交易员 Carlie Ladda 认为,美联储略偏鹰可能带来一定美元买盘,但不太可能形成持续行情。市场仍更关注伊朗局势、企业财报和月末因素。交易台倾向于在美元反弹时卖出美元。

股票方面,高盛的 Vickie Chang 指出,FOMC 对股市的主要风险在于,鲍威尔若更谨慎强调大宗商品价格冲击带来的通胀风险,可能打击风险偏好。当前风险资产较大程度上已经看淡冲突影响,下行尾部风险可能被低估。

Sam Altman最新专访:OpenAI为什么要和微软分手?

原文标题: An Interview with OpenAI CEO Sam Altman and AWS CEO Matt Garman About Bedrock Managed Agents

原文作者: Ben Thompson,Stratechery

原文编译:Peggy,BlockBeats

编者按:4 月 27 日,OpenAI 与 Microsoft 刚刚修改合作协议,Azure 不再独占 OpenAI 模型,OpenAI 也因此得以把产品扩展到 AWS 等其他云平台。

注:Azure 是 Microsoft 旗下的云计算平台,全称通常叫 Microsoft Azure。它和 AWS、Google Cloud 一样,主要为企业提供服务器、数据库、存储、网络、安全、AI 模型部署等云服务。

对外界而言,这看似只是一次云服务分发渠道的变化;但从 Sam Altman 与 AWS CEO Matt Garman 的讨论来看,更关键的变化在于,AI 正在从「模型调用」进入「企业级工作流」阶段。

本文编译自科技商业分析媒体 Stratechery 对 Sam Altman 与 Matt Garman 的访谈,围绕 OpenAI 与 AWS 合作推出的 Bedrock Managed Agents 展开,讨论了云计算与 AI 平台转移的相似之处、企业级 agent 的部署难点、AgentCore 与托管式服务的区别,以及 AWS 在 AI 基础设施竞争中的位置。

注:Stratechery 由科技分析师 Ben Thompson 创办,长期关注科技公司战略、平台经济、云计算、AI 与媒体产业变化,其内容以深度分析和高管访谈为主,在硅谷科技与投资圈具有较高影响力,常被视为观察大型科技公司战略动向的重要窗口

Bedrock Managed Agents 的核心,不只是让 AWS 客户用上 OpenAI 模型,而是把模型嵌入 AWS 原生的身份、权限、日志、治理、部署和安全体系中。换句话说,企业真正需要的并不是一个更聪明的聊天窗口,而是一套能在组织内部运行、访问数据、执行任务、遵守权限边界的「虚拟同事」系统。

这也是本次合作最值得关注的地方:AI 竞争的重心正在从「谁有最强模型」转向「谁能把模型变成可用的企业基础设施」。在个人开发者场景里,Codex 可以依赖本地环境解决许多复杂问题;但在企业场景中,agent 要面对的是数据库、SaaS、权限系统、安全边界和合规要求。

某种意义上,这场合作也重演了云计算早期的逻辑。AWS 当年降低了创业公司启动成本,让小团队不必自建服务器就能构建互联网产品;如今,OpenAI 和 AWS 试图降低企业部署 AI agent 的门槛,让公司不必自己拼接模型、权限、数据和安全体系,就能把 AI 放进真实业务流程。不同的是,这一次采用速度更快,企业需求也更迫切。

因此,本文真正讨论的不是 OpenAI 模型「上架」AWS,而是 AI 基础设施进入下一阶段:模型、云、数据与企业权限系统开始深度绑定。未来的竞争,可能不再只是 API 价格、芯片性能或模型榜单,而是谁能构建出让企业放心使用、持续扩展、真正执行工作的 AI 平台。

以下为原文:

导语

早上好,正如我昨天提到的,今天的 Stratechery 访谈在我的发布时间安排上算是提前了(从周四提前到周二);但在实际送达时间上又算是延后了(从美东时间早上 6 点推迟到下午 1 点),因为这次主题受到 embargo(报道禁令)限制。

过去几天,这个禁令也让我处在一个有点微妙的境地:上周五,我采访了 OpenAI CEO Sam Altman 和 AWS CEO Matt Garman,主题是由 OpenAI 提供支持的 Bedrock Managed Agents。很自然地,我提出的一个问题是:这项合作与 OpenAI 和 Microsoft 之间那份让 Azure 独家获得 OpenAI 模型访问权的协议,究竟如何协调?

注:Bedrock Managed Agents 是 AWS 推出的托管式 AI agent 服务,由 OpenAI 提供模型能力支持。它并不只是让企业在 AWS 上调用 OpenAI 模型,而是将模型嵌入 AWS 原生的身份认证、权限管理、日志、安全、治理和部署体系中,使企业能够在自己的云环境内构建可执行任务、访问内部数据、遵守权限边界的 AI agent。简单来说,可以理解为运行在 AWS 企业环境中的 OpenAI agent 基础设施。

周日晚些时候,我从小道消息听说,Microsoft 会在周一早上宣布一些事情。我当时还在想,会不会是一场先发制人的诉讼!

到了周一,Microsoft 和 OpenAI 宣布双方已经修订协议,允许 OpenAI 在其他云服务商上提供其产品,其中也包括 AWS。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篇访谈。

我认为,Microsoft 与 OpenAI 这笔新安排对双方来说都很合理。以下是 Microsoft 官方文章中列出的新协议要点:

·Microsoft 仍然是 OpenAI 的首要云合作伙伴;OpenAI 产品将优先在 Azure 上发布,除非 Microsoft 无法支持或选择不支持相关必要能力。OpenAI 现在可以通过任何云服务商向客户提供其全部产品。

·Microsoft 将继续获得 OpenAI 模型和产品相关 IP 的授权,有效期至 2032 年。但 Microsoft 的授权现在将不再是独家的。

·Microsoft 将不再向 OpenAI 支付收入分成。

·OpenAI 向 Microsoft 支付的收入分成将持续到 2030 年,这一安排不受 OpenAI 技术进展影响,比例保持不变,但设有总额上限。

·Microsoft 作为主要股东,将继续直接参与 OpenAI 的成长。

我认为,最重要的是最后一点。此前,Azure 因为是唯一能够提供 OpenAI 模型的超大规模云厂商,确实拥有真正的竞争优势。但这种独占性也在限制 OpenAI,尤其是在越来越多企业最关心的是能否在自己当前使用的云平台上访问模型之后,这一点变得更加明显。我已经多次指出,这正是 Anthropic 的一个重要竞争优势。换句话说,Azure 的独家权利实际上正在损害 Microsoft 对 OpenAI 的投资。考虑到 Anthropic 今年的快速增长,Microsoft 必须照看好这笔投资,即使这意味着 Azure 的差异化优势会被削弱。

与此同时,OpenAI 显然将 AWS 视为一个巨大机会——大到它愿意在未来几年放弃与 Azure 相关的一部分收入。结合上一点,这也会让 Azure 管理层在失去独家权利时更容易接受:毕竟,不再向 OpenAI 支付收入分成之后,Azure 的损益表会好看得多。OpenAI 也将 Microsoft 从 AGI 条款中释放出来;如今,无论发生什么,两家公司之间的协议都会持续到 2032 年。

现在看起来相当明确的是,OpenAI 接下来的重点将放在 AWS 上。而最有力的证据,正是本次访谈的主题:由 OpenAI 提供支持的 Bedrock Managed Agents。理解这个产品最简单的方式,是把它看作 AWS 里的 Codex。Codex 能够运行得好,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是本地化的,这让很多复杂问题,尤其是安全问题,可以天然地得到解决。但要让 agents 在一个组织内部跨部门、跨系统运转,则完全是另一回事。这个产品的目标,就是让那些大部分数据已经放在 AWS 上的组织,更容易使用这类工作流。

围绕这一点,在这次访谈中,我们讨论了 AWS 如何开创整个云计算品类,以及它对创业公司的影响;也讨论了 AI 与那一次范式转变之间有哪些相似之处,又有哪些不同。随后,我们谈到了 Bedrock Managed Agents:它是什么,以及它与 Amazon 现有的 AgentCore 产品有什么区别。我们还聊到了 Trainium,为什么芯片对大多数 AI 用户来说并不会那么重要,以及相较于 Google 对全栈整合的重视,为什么合作是一种合理选择。

提醒一下,所有 Stratechery 内容,包括访谈,都可以通过播客收听;点击这封邮件顶部的链接,即可将 Stratechery 添加到你的播客播放器。

进入访谈。

访谈内容

本访谈经过轻度编辑,以提升清晰度。

OpenAI 进入 AWS,Azure 独占时代结束

Ben Thompson(主持人):Matt Garman、Sam Altman——Matt,欢迎来到 Stratechery;Sam,欢迎回来。我此前曾在 2025 年 10 月、2025 年 3 月和 2023 年 2 月采访过 Altman。

Sam Altman(OpenAI CEO): 谢谢。

Matt Garman(AWS CEO): 谢谢,感谢邀请我。

主持人:Matt,这是你第一次来到 Stratechery。遗憾的是,我想 Sam 的出现会让我们没法按惯例进行「认识嘉宾」的环节。况且,他大概也不想听我们回忆在 Kellogg 商学院的日子。不过,能在播客里邀请到一位校友,还是很高兴。

Matt Garman: 是的,我很高兴来到这里。下次我可以再来,我们可以更深入地聊一聊。

主持人:那太好了。你从实习生时期就开始参与 AWS,现在又在 AI 浪潮中负责整个 AWS 组织。你觉得,打造 AI 业务和当年打造最初的通用计算业务相比——姑且先这么说——有哪些地方是相同的?又有哪些地方是真的不同?

Matt Garman: 我觉得相同的地方在于,我看到了同样的兴奋感,也看到了外面的建设者们开始能够做以前做不了的事情。当年我们刚开始做 AWS 时,很酷的一点是,开发者突然能够获得以前只有最大型公司才能使用的基础设施。过去,只有那些有数百万美元预算去建设数据中心的公司,才能拥有这类能力。而现在,开发者只需要一张信用卡、几美元,就可以启动应用。这极大拓展了互联网建设者能够做的事情。

我们当时的想法是,人们可以去构建任何他们想构建的东西。我们不会预设他们应该做什么。我们相信,世界各地的创造力是存在的;只要把强大的工具放到他们面前,他们就会创造出有趣且惊人的东西。

我认为 AI 对建设者的赋能,至少同样具有变革性,甚至可能更强。想想现在什么变得可能了:你不必上学学十年编程,才能构建一个应用;你不需要拥有数百人的庞大团队,也不需要几个月、几个月、再几个月的时间去做东西。你可以用小团队快速构建、快速迭代。AI 正在解锁世界各个领域的创新。从很多方面看,这和当年非常相似。看到它给客户群体带来的能力,真的令人非常兴奋。

主持人:不过,当年 AWS 出现的时候,你们是唯一的玩家,所以无论是好处还是坏处,某种意义上都自然落到了你们身上。有没有这样一种感觉:在 AWS 时代,很多事情是关于通用计算的——让计算变得可替代、有弹性、便宜;但在 AI 领域,尤其是在训练阶段,获胜的抽象方式似乎更像是高度垂直整合的超级集群,非常先进的网络,以及软件和硬件之间极其紧密的联动。对你们来说,这算是一种意外吗?因为这一次,你们并不是从零开始,也不是「我们是唯一在这里的人」;你们过去对于大规模计算有一套特定理解,但至少在 AI 的最初几年里,它似乎并没有完全对齐。

Matt Garman: 我不确定这对我们来说有多不同。我认为真正不同的是,采用速度快得惊人。我觉得这可能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Sam,如果你不同意,可以补充。但人们接受这些能力的速度,以及抓住这些能力的速度,我认为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这和我们刚开始做云计算时很不一样。当时,我们花了非常长的时间去解释,为什么一家卖书的公司会来提供计算能力。我们必须花很多力气解释什么是云计算。这里面有很多艰苦工作,现在人们常常会忘记。但在 2006 年,没有人理所当然地认为世界的计算会迁移到云上。那时确实有大量艰难的解释和推动工作。

主持人:那你觉得现在是否也需要做一些解释?因为很多人最初都锚定在训练时代,而你们会说,「我们思考的是推理时代」,那会是另一种东西。你们是不是也需要重新启用那套解释能力?

Matt Garman: 是需要的,但人们理解你在说什么的速度,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所以我认为,是的,当你要把人们从「这东西看起来挺酷,我能和一个智能聊天机器人对话」带到「它真的可以在你的企业里完成工作」时,确实需要一些教育过程。但从技术演进速度来看,这个过程已经相对很快了。

主持人:我保证,我们很快就会进入今天的产品主题。不过 Sam,从创业生态的角度看,回过头去看,AWS 显然是变革性的,它彻底改变了创业门槛。现在任何人都可以开始创业。种子轮、天使投资人也随之出现,融资门槛被往后推了。你不需要在 PPT 里写「我们要买服务器」,你可以先做出一个应用,然后再去融 A 轮或者别的轮次。

那从你的角度看,当年 AWS 所开启的世界,和今天 AI 所开启的世界相比,有哪些不同?又有哪些相同?

Sam Altman: 我认为,历史上有四次大规模赋能创业公司的平台性时刻:互联网、云、移动,以及 AI。在这四个时刻里,第一个我作为成年人经历到的是云。在 YC 早期,很难夸大这件事对创业公司的改变有多大。

在那之前,创业公司要租托管机房空间,自己组装服务器,把设备放进去。这是一件极其复杂的事,而且你必须先融到很多钱。然后突然之间,云出现了。虽然云是在 YC 创立之后才出现的,应该是第二年。

主持人:我正想问这个——归根结底,YC 和云是不是比你们当时意识到的更加密不可分?

Sam Altman: 当时我们就感觉它们是高度绑定在一起的。感觉 YC 从一开始就在乘着云这波浪潮前进,因为在 AWS 之前也已经有一些早期云服务的例子。

主持人: 如果 AWS 存在,那么让一家创业公司启动起来所需的资金,确实比以前少得多。

Sam Altman: 这是一次巨大的赋能变化,也是为什么 YC 当时听起来那么疯狂。人们会说,「不可能用几万美元投资一家创业公司,这根本不可能,光服务器成本就超过这个数了。」所以这彻底改变了创业公司可以用少量资本完成的事情。

通常来说,当出现一次大的平台转移,并且你能够用比过去更快的周期、更少的资本做事时,创业公司就会赢。这是创业公司击败大公司的经典方式。在我职业生涯的早期,我亲眼见证了云带来的这种变化。现在看着公司基于 AI 构建产品,方向上其实感觉非常相似。但正如 Matt 所说,这一次的速度非常疯狂。

主持人:有没有这样一种情况:现有的大公司、这些行业巨头,采用 AI 的速度比当年采用云计算要快得多?

Sam Altman: 这种情况当然更多了。但我说的还包括创业公司收入增长的速度。最近我在 YC 演讲,最后我问了一下:「现在一个好公司在 YC 结束时,大家对它的收入预期是什么?」他们说:「这个答案每个月都在变。可能同一期 YC,batch 开始时和结束时,答案都会不一样。」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人们基于这个新平台建立规模化业务的速度,是我过去从未见过的。

主持人:Matt,在整个云时代,AWS 基本上是所有创业公司的首选云,这给你们带来了巨大优势。那今天,什么让你们仍然成为首选云?因为现在很多人是在 OpenAI API 上构建产品;还是说你们其实感觉,「我们是从一个非常不同的角度进入这个市场的。我们有庞大的既有客户基础,他们都在要求我们提供 AI 能力,但对 Sam 所说的这整个创业公司群体,我们的可见度没有那么高」?

Matt Garman: 我认为这里有几个方面。第一,我们对这次合作非常兴奋,我也认为它会对很多创业公司产生非常重要的意义。但即便在今天,如果你去和创业公司聊,大多数正在扩张的创业公司仍然是在 AWS 上扩张,这背后有很多原因。规模在那里,可用性在那里,安全性在那里,可靠性在那里,其他 ISV 的合作伙伴生态在 AWS 上,客户也在 AWS 上。

主持人:(笑)不管愿不愿意,大家都用过 AWS 控制台,所以他们也习惯了。

Matt Garman: 而且我们会帮助他们。我们花了大量时间赋能创业公司,不只是给 credits,还包括建议他们如何搭建系统、如何思考 go-to-market,以及很多类似的事情。我认为很多创业公司都非常认可这些。我们投入了大量时间和精力来确保这一点,因为我们真的认为,创业公司是 AWS 的生命线。从一开始就是这样,正如 Sam 刚才所说,今天依然如此。我现在仍然每个季度都会去硅谷或其他地方,直接和创业公司见面,听他们在做什么,确认我们正在构建的东西是否真的能满足他们的需求。

所以,今天争夺创业公司注意力的竞争,确实比 20 年前更多了。但这件事对我们来说仍然和过去一样重要。我们投入大量时间,确保自己能够满足这些创业公司的需求。

主持人:可以这么说吗?那些直接基于 OpenAI API 构建产品的人,而不是使用 Azure 版本 OpenAI 服务的人,更可能采用这样一种技术栈:常规计算放在 AWS 上,AI 部分使用 OpenAI?

Matt Garman: 我认为这是今天很多创业公司非常常见的一种模式,完全是这样。

Bedrock Managed Agents:把 AI Agent 带进企业工作流

主持人:这就把我们带到了今天的公告:由 OpenAI 提供支持的 Bedrock Managed Agents。我想我没说错。按照我的理解,这个产品的卖点并不只是 OpenAI 模型可以在 AWS 中使用——我认为这应该还不被允许——而是 OpenAI 的前沿模型被封装进了一个 AWS 原生的 agent runtime 中,里面包括身份、权限状态、日志、治理和部署。Sam,这样表述准确吗?

Sam Altman: 是的,概括得挺好。

主持人:谢谢。那这到底是什么?现在请用大白话解释一下。

Sam Altman: 我认为 AI 的下一阶段,将从「你给 agent 一些文本,然后拿回更多文本」,甚至从「你给它一堆代码,然后拿回更多代码」,进入到一个新阶段:这些 agents 会在公司内部运行,去完成各种不同类型的工作。

「虚拟同事」是我听过的所有描述里最不差的一个说法,但还没有人真正找到最准确的语言来描述它。我们正在共同打造一个新产品,帮助那些想要构建这类有状态 agents 的公司,把它们真正做出来,并且让它们可以被使用。再强调一次,我认为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世界最终会如何谈论这些 agents、如何使用它们。但如果你看看 Codex 正在发生什么,我认为那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可以让我们看到这一切将走向哪里。

主持人:要让 AI agent 真正跑起来,光有模型还不够。它还需要一整套配套系统:运行环境、可调用的工具、任务状态、记忆、权限管理,以及效果评估。你刚才特别提到「状态」这个词。那这些模型之外的基础设施,对 agent 能否真正工作到底有多关键?

Sam Altman: 它的重要性怎么强调都不为过。我现在已经不再把配套系统(Harness)和模型看作两个完全可以分开的东西。以我自己的使用体验来说,当我在 Codex 里启动一个任务,它为我完成了一件很惊艳的事情时,我非常清楚的一点是:我并不总是知道这其中有多少功劳应该归于……

主持人:是模型很强,还是 配套系统(Harness)很强?

Sam Altman: 对,正是这样。

主持人:那配套系统(Harness)在多大程度上是和模型一起开发的?这种整合发生在哪里?是在 post-training 里?是在 prompt 里?到底是什么让这种整合奏效?

Sam Altman: 两者都有。它其实不太属于 pre-training 过程的一部分。但我会说,这里有一个更有意思的现象:过去我们已经多次看到,一些我们原本以为非常可以分开的东西,会越来越深地被烘焙进系统之中。

比如我们最初理解 tool-calling 的方式。现在它已经是我们使用这些模型的关键部分,但最开始,我们并没有认为它需要被深度整合进训练过程。随着时间推移,我们在这方面做得越来越多。

我也怀疑,模型和配套系统(Harness)会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融合。进一步说,我也预期 pre-training 和 post-training 最终也会随着时间推移更加融合。这句话说出来很像陈词滥调,但我还是要说,因为我认为它非常、非常真实:我们在整个范式里仍然处在非常早期的阶段。这个行业真正成熟的程度,大概还相当于 Homebrew Computer Club 那个时代。

主持人:这也是为什么我觉得这件事很有意思。我几周前写过,在任何价值链中,最终都会出现一个整合点,那个点非常关键,因为两个部分必须结合在一起,才能让事情运作起来。随着时间推移,很多价值显然会在那个地方沉淀下来。我当时的判断是,配套系统(Harness)与模型的整合就是这个关键点。这当然符合你的利益,但听起来你也同意这个判断。

Sam Altman: 这确实符合我的利益,我也确实同意。但我还会说得更宽一点:真正重要的是,你在 Codex 里输入你想要发生的事情,然后它真的发生了。

主持人:你并不关心实现细节。

Sam Altman: 我们在摸索这些事情的过程中,已经有太多这样的例子:有些事情一开始必须在 system prompt 层面解决,后来就不需要了。这里的总体观察是,随着模型变得更聪明,你就有更大的灵活性,让它们按照你想要的方式行事。这听起来像是一句显而易见的话,但它确实是……

主持人:让一个 10 岁小孩做事,比让一个 5 岁小孩做事更容易。

Sam Altman: 当我回想 GPT-3 时代,我们为了从这些模型里榨出一点点实用性所必须做的事情,再看看现在,你根本不需要那样做了,因为模型当然已经能理解,并且开箱即用地把事情做好。这个趋势可能还会继续走得更远。

Matt Garman: 我想补充一点。我完全同意 Sam 的说法。而且当你和客户交流时,他们其实很清楚自己到底希望这些系统做什么。在我们这次共同合作之前,客户某种程度上是被迫自己把这些东西拼起来。他们希望这些模型和 agents 能够记住某些东西,能够良好协作,能够整合进他们现有的系统。而且这不只是第三方工具的问题,也包括他们自己的工具。他们希望这些 agents 能了解他们自己的数据、自己的应用,以及自己的运行环境。而今天,至少目前来说,所有这些整合工作都需要每个客户自己完成。

所以,我们这次共同合作的一部分,就是一起构建一种新类型的产品,把这些东西更紧密地放在一起,让客户能够更容易地完成他们想做的事情。比如,身份能力已经内置进产品里;连接数据库并完成认证的能力,也会在你的 AWS VPC,也就是 Virtual Private Cloud 里完成。如果只是 OpenAI API 在一边、AWS 在另一边,这些事情理论上也可以做到。但通过共同构建这个东西,我们让客户更容易、更快地实现价值,并且在他们自己的企业环境中完成他们想完成的事情。

主持人:所以你的意思是,在一个通用配套系统(Harness)里也可以构建一个可运行的 agent,只是困难得多?你们是在让它变得更容易?还是说,如果这些东西没有绑在一起,有些事情其实根本做不了?

Sam Altman: 回到你之前的类比,在 AWS 出现之前,如果你愿意站在机房隔间里,买一堆服务器,弄清楚怎么把它们连起来,再雇自己的网络工程师,你确实可以做很多事情。你可以让很多事情发生。然后突然之间,你只需要登录 AWS 控制台,点击一下「我需要另一个 S3 实例」之类的东西,你就能做更多事情,因为基础工作所需要的启动能量和工作量大幅下降了。

今天,你当然也可以用模型做很多事情。但每次我看到有人使用我们的模型,或者试图搭建 Matt 刚才说的那些工作流时,我都会很矛盾。一方面,我很高兴他们觉得这些模型很令人印象深刻,觉得这是一种魔法般的技术;另一方面,我也快要抓狂,因为他们为了让任何东西真正跑起来,经历了太多痛苦和折磨。

这不仅对构建这些产品的开发者成立。即便只是使用 ChatGPT,我看到人们从这里复制粘贴到那里,试图组织一套复杂的 prompt,我也知道这些都会消失,而这让我很兴奋。现在一切仍然太早期,也太糟糕了。

主持人:只要你别取消它和 BBEdit 的集成就行。那是我对 ChatGPT app 最喜欢的功能,没有之一。

注:BBEdit 是 macOS 上一款老牌文本与代码编辑器。这里主持人是在半开玩笑地说,虽然未来 AI agent 会减少复制粘贴和手动操作,但他仍希望 ChatGPT 保留与本地编辑器联动的功能。

Sam Altman: 好吧。

主持人:(笑)谢谢。

Sam Altman: 第一,现在这些事情实在太难做了。我们认为,如果能让它变得容易得多,它会给开发者和企业带来更多价值。第二,有很多事情现在根本无法可靠地运行。我认为,通过我们这次共同合作,它不仅会是一个关于易用性的故事,不只是「不用再自己搭 colo」之类的问题。我们还会一起摸索出很多新的东西,让人们能够构建出过去即便经历很多痛苦和折磨也无法做出来的产品和服务。

企业 Agent 真正难的,是权限、数据和安全

主持人:我之后还想回到「有什么东西可以被构建」这个点。但先快速回到 Codex。Codex 是 配套系统(Harness)加模型,而且它在本地运行。为什么现在让 agents 在本地工作会更容易?

Sam Altman: 其实我们一开始是让它在云端运行的。我认为最终你确实会希望它在云端运行。

主持人:当然。我是在顺着过渡到这个云端产品的路径来问。但你们为什么又回到本地?

Sam Altman: 因为你的整个环境都在那里。你的电脑已经配置好了,你的数据也在那里,你不用去考虑太多事情。虽然这不是最终状态,但它就是更容易跑起来。

不过,进入一个 agents 真正在云端运行的世界,显然会很好。比如你有一个非常高强度的任务,或者你需要关掉电脑,或者别的情况,你可以把工作交给云端继续处理。这个方向显然会很棒。但短期内,我们能够提供的易用性,很明显还是使用用户本地环境更占优。

主持人:我有一种理解方式:过去的安全模型更像是「城堡与护城河」模式,而现在你们正在转向一种新的零信任安全模型,每个东西都要有合适的权限结构、认证机制,以及所有这些细节。对我来说,本地运行某种程度上像是一种自我施加的「城堡与护城河」:所有东西都在本地,我就假定它们都没问题,也很容易处理。

而我理解这个产品的一种方式是,要让所有这些部分在生产环境中真正运作起来,你不可能全都放在本地。你必须从一开始就在这个环境里运行。Matt,这种说法对你来说成立吗?

Matt Garman: 我不认为有任何计算环境真正摆脱了客户端。本地运行确实有好处。你的大多数 iPhone 应用之所以也有本地组件,是有原因的,不管是连接性、延迟、本地计算,还是对文件和应用的访问。

本地客户端确实有它的特点。正如 Sam 所说,它简单,运行得很好,但它也是受限的,有边界。你无法扩展你的本地笔记本电脑,你有什么就是什么。一旦进入企业场景,比如两个人之间共享,事情就会变得更难;要思考权限、安全边界,也会变得更难。

所以这里有很多部分。我不会说本地环境是一件坏事,它只是另一种东西。我认为,最终你会希望在本地和云端之间建立桥梁。

主持人:这正是我的问题。云时代有 container,帮助你把本地环境和生产环境拉近。但在 agents 这个场景里,听起来如果你要处理 agents,就像你刚才说的,它像一个虚拟同事,或者类似的东西。如果它们有自己的身份、自己的权限以及所有这些东西,那么即便只是构建它们,你也需要处在最终部署它们时所在的那个正确环境里。在我看来似乎是这样。

Sam Altman: 我认为这里还有太多东西需要弄清楚。举一个例子,如果你是一家公司的员工,当你使用某项服务时,你是否应该只有一个账户?然后你的 agent 是否也应该使用你的账户?还是说你的 agent 应该使用另一个账户,这样服务器才能分辨到底是谁?

主持人:或者,如果你想要很多 agents 呢?

Sam Altman: 没错。我怀疑我们真正需要的东西,是某种我们还没有想清楚的东西。也许当 Ben 的 agent 以 Ben 的身份登录时,它使用 Ben 的账户,但会标记自己是一个 agent,而不是真正的 Ben。我们甚至还没有一个基础概念来思考这件事,但我们可能很快就必须弄清楚。

而我的感觉是,还会有另外 50 件类似的事情。随着 agents 加入劳动力,并以越来越高的自主性和任务复杂度行动,我们关于软件如何运作、公司内部以及更广泛互联网中的访问控制和权限如何运作的很多心智模型,都必须演进。

主持人:Matt,你如何看待 agents 的安全、访问策略以及类似问题?

Matt Garman: 是的,我确实认为,当你把更多这类工作负载迁移到云端时,作为一个中心化组织,你可以对安全相关部分施加更多控制。我们一直和客户交流,而这确实是他们担心的事情。他们会说:「我很喜欢这些强大模型和 agents 能带来的前景,但我如何确保自己不会因为搞砸了而制造出一个足以终结公司的事件?」

这种担忧是真实存在的。

我认为我们可以在这方面提供帮助,因为这些问题是可以解决的。确实可以。我认为,我们可以给客户一些信心:比如「它运行在这个 VPC 里面」,那么你至少可以控制这个边界,知道它能访问什么;或者它通过某个 gateway,你可以给它分配权限,就像你在环境里的其他部分给它分配一个角色一样。

这些都是我们过去 20 年建立起来的能力。我们已经围绕这些结构构建出非常丰富的能力,不只是让 Y Combinator 的创业公司可以使用 AWS,也让全球银行、医疗机构、世界各地的政府机构都可以使用 AWS。围绕 AWS 建立起来的整套安全结构,我认为可以帮助我们进一步加速客户利用这项技术,同时为他们提供快速行动所需的安全护栏。

很多时候,在一家企业里,尤其是在风险规避倾向较强的行业里,如果你有这些安全护栏,让他们可以说:「只要它运行在这个沙盒里,我就愿意快速推进」,这实际上可以帮助很多客户开始把这些技术用于更广泛的场景。

主持人:你刚才提到的很多能力,是 AWS 在过去 20 年里建立起来的,而你们现在正试图把它们用于 agents。这些能力今天已经通过 AgentCore 暴露出来。那么,由 OpenAI 提供支持的 Bedrock Managed Agents 和 Bedrock AgentCore 之间是什么关系?

注:AgentCore 可以理解为 AWS 给企业开发 AI agent 准备的一套「底层工具箱」或「基础组件平台」。可以这样理解两者的关系,AgentCore = 底层积木;Bedrock Managed Agents = AWS 和 OpenAI 拼好的成品方案

Matt Garman: 我们共同构建的很多东西,是基于 AgentCore 的 building blocks,把这些部分组合起来。

主持人:所以它有点像是位于 AgentCore 之上的一个超集?

Matt Garman: AWS 团队和 OpenAI 团队一起使用了 AgentCore 的组件,再结合 OpenAI 模型以及其他许多部分,共同构建了这个产品。

AgentCore 可以理解为我们提供的一组基础构建模块。就像在 AWS 上,如果你想自己搭建 agent 工作流,你可以直接使用这些模块:比如 memory 组件、安全执行环境、权限管理能力等。你可以自行配置这些能力,并组合出适合自己业务的 agent 系统。现在已经有客户在生产环境中运行这些能力,而且做出了不少很酷的应用。

主持人:但不是用 OpenAI。

Matt Garman: 但不是用 OpenAI。今天他们必须使用不同的模型,这是真的。其实,不对,这也不完全对。我们确实有人在用 OpenAI 做这件事。

主持人:哦,只是调用另一个云上的模型,或者类似方式。

Matt Garman: 他们就是直接调用 OpenAI 模型。所以今天确实已经有人用 OpenAI 来做这件事,只是不是以 Bedrock 原生方式在里面使用,但他们仍然在使用它。这是一个开放生态,你可以拉取不同的能力,去构建你想构建的任何东西。我打赌,人们还会继续这么做。

外面有些建设者很喜欢——借用 Sam 的类比——即便今天已经没有必要,他们仍然喜欢在家自己组装电脑。人们喜欢构建。我们认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人们都会继续构建自己的 agents。但其中绝大多数人会希望有一种更简单的方式,他们不想自己配置所有这些部分。这正是我们这次合作推出的东西之一。

主持人:我想把这个区别说得更清楚一点。Bedrock Managed Agents 是一种托管式服务;但用户也可以用 AgentCore,自己去接入不同模型,无论模型是在 AWS 上,还是在别的云上。Sam,这是不是就构成了它和 OpenAI 在 Azure 上那种形式的区别?简单说,在 Azure 上,用户主要是直接访问 OpenAI API;而在 Amazon 上,这次是一个更完整的托管式 agent 服务。这样理解对吗?

Sam Altman: 正确,是的。

主持人:你对此很有信心?它在各种条款和范围上都界定正确,未来不会成为问题?

Sam Altman: 是的。我认为事情会随着时间推移而演进,但作为一个起点,我对这个方式非常有信心。

主持人:这会是 AWS 的独家产品吗?还是说你们也预计会在其他云上提供类似的托管式使用体验(managed experience)?

Sam Altman: 是的,我们会和 Amazon 独家做这件事,我们对此很兴奋。

主持人:这种独家的成分有多少是因为,「看,我们用的是 Amazon 的所有 API,所以它当然只在 Amazon 上」?还是说,这不是简单的「我们用了 Amazon API」,而是整个托管式使用体验(managed experience)的理念本身,目前就会放在 Amazon 上?

Sam Altman: 从精神上说,我们希望这是两家公司之间的一次共同努力。

主持人:明白了。公关稿里提到了一点,这也回到 Matt 刚才说的:你理论上可以调用其他 API,然后自己把所有东西粘在一起。但在这个案例里,客户数据会留在 AWS 之内。所以 OpenAI 到底能看到什么?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Matt Garman: 是的。整个东西基本上都会留在你的 VPC 里,所以数据会在 Bedrock 环境内受到保护。

注:VPC 是 Virtual Private Cloud,可以理解为企业在 AWS 里划出来的一块「私有云网络空间」

主持人:明白了。这个产品会通过 Bedrock 运行在 OpenAI 模型上,而这些模型会跑在 Trainium 上吗?

Matt Garman: 它们会通过不同方式混合运行——有一部分会在 Trainium 上,有一部分会在 GPU 上。

注:Trainium 是 AWS 自研的 AI 加速芯片,用于支持大模型训练和推理。与英伟达 GPU 类似,它属于底层算力基础设施。对于普通企业客户来说,通常不需要直接接触 Trainium,而是通过 Bedrock 这类托管服务间接使用底层算力

主持人:这只是时间因素造成的吗?因为我记得你们几个月前的公告里提到……

Matt Garman: 一部分是时间因素,一部分是能力因素。我认为我们会在共同构建系统的过程中混合使用不同组件,为不同部分使用合适的基础设施。但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部分会运行在 Trainium 上。

Sam Altman: 我们非常期待让这些模型跑在 Trainium 上。

AI 平台竞争,从模型走向基础设施

主持人:我可以想象。Matt,关于 Trainium,我有一个快速问题,也是一个更一般性的问题。我现在是这样理解 Trainium 的,想确认一下是不是正确。Trainium 这个名字非常不幸,因为未来它真正重要的地方其实会是推理。它最主要的呈现方式,会是通过 Bedrock 这样的托管式服务(managed services)。也就是说,客户甚至不一定知道自己具体在使用什么计算资源。这样理解公平吗?

Matt Garman: 首先,我愿意为 AWS 所有服务的糟糕命名承担责任。

主持人:没关系,我有一个靠口口相传的网站叫 Stratechery,所以我完全理解糟糕命名这件事。

Sam Altman: 我觉得 Trainium 这个词挺酷的。

Matt Garman: 它确实挺酷。

主持人:这个词是挺酷的,只是感觉它更像一颗推理芯片,而不是训练芯片。

Matt Garman: 是的。不过,先不谈命名,它对于训练和推理都有用。说真的,这是一颗让我们非常兴奋的芯片。无论是当前世代还是后续版本,我们都认为它会成为一个巨大的业务,也会成为我们共同要做的很多事情的重要推动力。

顺便说一句,我认为和 GPU 一样,你会通过抽象层来和很多这类加速芯片交互。绝大多数客户其实也不会直接和 GPU 交互,除非可能是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用于图形之类的场景。但当你和 OpenAI 交互时,即便它们底层跑在 GPU 上,你也不是在和 GPU 对话;当你和 Claude 对话时,不管它底层是 GPU、Trainium 还是 TPU,你也不是在和那些芯片对话,你是在和接口对话。

而外面绝大多数推理,都是由少数几个模型完成的。所以无论是 5 个、10 个、20 个还是 100 个模型,都不是几百万人在直接面向这些芯片编程。未来也会如此,因为这些系统太复杂、规模太大。如果你要去训练一个模型,没有多少人有足够的钱去训练模型,也没有多少人真正有能力管理它们。它们是非常复杂的系统,而 OpenAI 团队从大型计算集群中榨取价值的能力非常惊人。但没有多少人拥有这样的团队。无论具体是什么芯片,我认为这对所有加速芯片来说都会成立。

Sam Altman: Ben,我越来越觉得,我们作为一家公司要做的事情,是成为一家 token 工厂。但客户真正关心的是,我们能以最低价格交付最好的 intelligence unit,而且能按他们想要的数量、按他们想要的容量交付。

主持人:你认为我们会继续坚持现在这种定价方式吗?也就是说,按 tokens 定价。从长期看,这合理吗?

Sam Altman: 不合理。事实上,我们刚发布的 5.5 模型就是一个有趣的例子。它的单 token 成本比 5.4 高很多,但它完成同样答案所需的 token 数量大幅减少。实际上,你并不关心这个答案花了多少 token,你只想让这件工作完成。你想要的是一个价格,以及你能够获得的容量。

所以也许我刚才说「token 工厂」是错的。我们更像是一家智能工厂(ntelligence factory),或者类似的东西。我们想以最低价格提供尽可能多的「智能能力(intelligence units)」。至于是一个更大的模型跑更少的 tokens,还是一个更小的模型跑很多 tokens;是 GPU、Trainium,还是别的东西;或者我们用其他任何创造性的方式来做,我不认为客户会在意。

事实上,他们根本不会直接接触这些东西。当你把东西放进 Codex,或者在 SRE,也就是 Stateful Runtime Environment 里构建一种新的 agent 时,你根本不应该需要思考这些问题。你应该只是惊讶于自己用这么低的成本得到了这么多东西。

主持人:token 使用量减少,是模型本身带来的,还是配套系统(Harness)带来的?

Sam Altman: 主要是模型,也有一点点配套系统(Harness)的作用。

主持人:明白了。Matt,顺便问一下,刚才我问了 Sam 关于独家的问题。你是否预计未来会为其他模型提供类似的 managed service?

Matt Garman: 我们现在专注于和 OpenAI 做这件事。我们对双方正在共同构建的东西非常兴奋。至于更长远的未来,那是很长的一段时间。

主持人:「更长远的未来是很长的一段时间」,这个回答我先让你保留。没关系,我必须问这个问题。

关于客户,我还有一个问题。Sam,结合你刚才的观点,我也想听听你们两位的看法。当客户真正进入生产环境时,OpenAI 的责任到哪里结束,AWS 的责任从哪里开始?在我听起来,如果所有数据都在 AWS 上,并且数据留在那里,而客户是在更高层面操作,那么这最终是 AWS 的责任?从消费者角度看,我这样理解对吗?

Matt Garman: 是的,我认为这是对的。当你需要联系某个人时,你会联系 AWS support 来帮你。这是你 AWS 环境的一部分,是你在 AWS 上构建出来的。你的 AWS account reps 会在那里帮助你。当我们构建它时,也会请 OpenAI 的同事参与,帮助你弄清楚如何最好地利用这个产品,或者处理类似问题。在某些情况下,如果我们遇到需要他们帮助解决的 bug,我们会升级给他们。但 AWS 会是你直接交互的一线支持。

主持人:Sam,你怎么看这项业务相对于 OpenAI 核心 API 业务的规模?

Sam Altman: 我希望它会非常大。我们正在为此投入大量精力,也承诺购买大量算力。我相信这里会有很多收入来支撑这一切。我越来越相信的一个框架是:当价格足够低时,对 intelligence 的需求本质上是没有上限的。

主持人:所以从这个角度看,它的需求弹性很强?价格下降,需求上升?

Sam Altman: 当然有这一点。但换个例子,你降低水的价格,也许你会多喝一点水,也许你会从一天洗一次澡变成一天洗两次澡,这里面有一定弹性。但到某个程度,你会说:「你知道吗?我的水已经够了。」

主持人:而且如果你必须要水,无论它多贵你都会买。

Sam Altman: 对于其他公用事业也是这样。如果电更便宜,你当然会用更多电。但如果你把 intelligence 想成一种公用事业,我不知道还有哪种公用事业会让我觉得:「我就是想要更多。只要价格足够低,我就会继续用更多。」

Matt Garman: 有意思的是,计算能力在很大程度上其实也是这样。想想今天一个计算周期的成本,相比 30 年前不知道便宜了多少个数量级,而今天售出的计算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

主持人:对。至少在达到极高规模、成本变得重要之前,人们通常不会真的去想计算成本。总体来说,从战略角度看,大家只是默认自己拥有计算能力。那 AI 要走到这一步,还需要多长路?也就是说,大家不再把「我在这里花了多少钱」作为第一反应。

Sam Altman: 我不认为这现在是第一反应。现在有远更多客户问我们:「不管价格多少,你能不能给我更多?我只需要更多容量,我愿意多付钱。」相比之下,和我们争价格的人少得多。

但我确实认为,我们会继续把价格大幅降下来,降幅会非常惊人。也许我们越这么做,想要流入这个领域的财富就越多、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但我有信心,我们会继续显著降低当下这个 intelligence 水平的成本。

有一件事多少让我有点惊讶,我不知道它会不会一直如此,但至少在今天,总市场需求中有相当大一部分集中在绝对前沿模型上。

主持人:对,这方面有很多问题。服务前沿模型非常昂贵,人们其实可以用前一个版本。但你的意思是,不管怎样,人们就是想用最前沿的?

Sam Altman: 到目前为止,是的。

Matt Garman: 我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信号,说明我们离真正想达到的状态还很远,需求还有太多没有被满足。我确实认为这有点像 40 年前的计算需求。当时一台电脑极其昂贵,而现在每个人手机里的计算能力都远远超过当时,而且我们卖出了数十亿台这样的设备。

我认为 AI 世界也会发生同样的事情。今天,所有人都想使用前沿模型,因为你需要它才能完成大量有用的工作,而且大家对外面的能力非常兴奋。

我认为随着时间推移,你会拥有一组混合模型。顺便说一句,一些较小模型将能够完成某些事情,甚至是最新 OpenAI 模型尚未能完成的事情。但它们会随着时间推移变得更小、更便宜、更快。同时,也会有那些超大型模型,去尝试攻克癌症以及其他类似问题。

但我认为我们仍然处在可能性的早期阶段。当你在可能性的早期阶段就看到这么多需求和这么快的增长时,未来会非常令人兴奋。

主持人:有没有一种比较犬儒的看法:Sam,你有一批客户会说,「我们很想用 OpenAI 模型,但我们的所有东西都在 AWS 上,我们不搬。」Matt,你这边则是,「看,我们所有东西都在 AWS 上,你能不能把 OpenAI 模型弄过来?」所以这件事只是满足这种需求。而事实证明,因为 AWS 是最大的,所以这个需求量大到天文数字。这是不是最简单的答案?还是说这里还有另一层,即你们确实认为能交付一种高度差异化的东西,并且它也会为你们双方吸引新客户?

Sam Altman: 我们当然非常高兴能够接触到 AWS 客户,而且很多人都非常喜欢 AWS。是的,这句话是真的。

Matt Garman: 这一部分肯定是真的。

主持人:(笑)对。

Matt Garman: 反过来也一样,我们的客户也非常兴奋能够获得 OpenAI 技术。

Sam Altman: 但我确实认为,我们可以一起构建出某种不可思议的新东西。我希望一年后,当人们回头看这件事时,大家谈论的最重要内容不会是:「哦,终于可以通过 AWS 访问这些模型了。」或者类似的话。而是:「哇,我们之前没有意识到这个新产品有多重要。」

我认为,在模型、配套系统(Harness)和能力层面,我们已经接近一种全新的计算形态。它会让人感觉和现有这些「我需要这个模型的 API」之类的思路非常不同。

Matt Garman: 我完全同意,这正是关键。第一部分很好,也很不错;但第二部分,我认为才是让我们所有人真正兴奋的地方。

主持人:说到这一点,我刚才提到,我想回到这个话题。我有一个理论,不一定正确,我很好奇你们怎么看,也就是关于「还有什么东西需要被构建」。具体来说,最终可能会出现一个真正的 middleware 或中间层。在一个组织中,会有各种不同的数据库、SaaS 应用,以及各种数据碎片,它们横跨不同系统。上面会有一个 agent layer 或配套系统(Harness)。中间似乎还有一些东西需要被构建。OpenAI Frontier 在某种程度上触及了这个问题。这是不是其中的一部分?还是说这是未来要构建的东西?又或者我完全想错了,我们根本不需要这个东西?

Sam Altman: 你完全说对了,我们确实需要那里的某种东西。最近我和客户交流,尤其是大型企业,他们会说:「我想要某种 agent runtime environment;我想要一个管理层,可以把我的数据连接到 agents,同时确保我理解 token 花费在哪里、没有花在哪里,并且有某种监督能力;我还想要某种 workspace」——希望那会是 Codex——「也就是给我的员工使用的类似东西。」

人们所要求的这组东西,正在变得非常一致。但现在还需要去把整个产品真正构建出来。

主持人:听起来几乎需要一个双重 agent layer。一个 agent layer 用来维护中间层,不断深入各种数据源里探索;另一个则是真正的用户界面层,人们在那里实际进行交互。这符合我们要走的方向吗?还是我说偏了?

Sam Altman: 对这两点,我都同意这是今天世界可能呈现出来的样子。但随着模型变得真正聪明,我不认为我们已经知道未来架构到底会是什么样。

现在,在你可以称之为 user agent layer 的这一层,人们确实想和多个 agents 交互。我们让你可以为这个东西构建 agent,为那个东西构建 agent,它们可以彼此对话,等等。然后在公司管理层,人们会有各种控制机制,帮助 AI 去探索文件系统中的文件。

主持人:然后在某个时刻,你会意识到,自己只是没有理由地抱着过去不放。这些事情本来就应该在模型里完成。

Sam Altman: 这正是我想说的。在某个时刻,你可能会说:「事实上,我们已经有如此惊人的能力了,那就重新设计整个架构吧。」

Matt Garman: 是的,我同意。我认为这里确实会出现某种不同的东西。我不确定我们现在是否已经都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但这也是这件事的美妙之处。你让客户去使用、去构建,然后你可以从他们那里学习,弄清楚如何让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更容易、更快、更好。

主持人:Sam,这是我们第二次做这种产品发布访谈。上一次是和 Kevin Scott 一起聊 New Bing。当时你对自己给 Google 带来的威胁相当有信心。你觉得后来结果如何?

注:Kevin Scott 是 Microsoft 首席技术官。New Bing 是 Microsoft 于 2023 年 2 月推出的 AI 搜索产品,由 OpenAI 技术支持,试图将传统搜索从「返回链接」升级为「直接生成答案与辅助完成任务」的交互方式。当时,New Bing 被视为 Microsoft 借 OpenAI 挑战 Google 搜索霸权的重要尝试。

Sam Altman: 我觉得我们做得比我预期更好。ChatGPT 是,我认为,自 Facebook 以来第一个真正大规模的新消费级产品。

主持人:这其实就是答案吗?也就是说,你们做得比你预期更好,但它主要体现在 ChatGPT 上,而不是其他领域?

Sam Altman: 不,我认为我们在 API 上也做得相当好,尤其是 Codex。但那并不是我当时想的东西。当时我想的是,也许这些新型语言界面会改变人们在互联网上寻找信息的方式。而且,Google 也是一家绝对非凡的公司。我认为从它所做事情的广度和深度来看,Google 在很多方面仍然被低估了。但相对而言,我对 ChatGPT 的表现感到满意。

主持人:Matt,我也有一个类似的 Google 问题想问你。Google 这周刚刚在台上,Thomas Kurian(Google Cloud 的 CEO)讲了他们完全整合的技术栈,从模型到芯片,再到 agent layer,上上下下都是一体化的。你今天是和另一家公司高管一起出现,从定义上说,Amazon 并不是完全内部整合的。

此前有很多人批评你们没有一个前沿级 edge model。但现在我们进入了推理时代,你们又习惯服务大量公司。那么有没有一种情况是,你们因为保持某种中立性,反而处在了一个更好的位置?这是有意为之,还是说你们意外地来到了一个很好的位置,只是之前没意识到它会变得这么重要?

Matt Garman: 有一点是有意的。自从我们开始做 AWS 以来,我们一直把合作伙伴视为支持终端客户的关键部分。从一开始,这就是我们战略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与合作伙伴深度合作。也许和其他一些公司不同,我们认为,如果合作伙伴成功了,如果他们是在我们之上或者和我们一起构建,那么我们也就成功了,这很棒。

我们把它看作是在一起把蛋糕做大,那就是胜利。但这不一定是其他人看世界的方式。有时候他们会说,「我必须拥有一切。」这也没问题,这是一种看法。

但我认为选择权很重要。这样最好的产品才会胜出。顺便说一句,在这样的世界里,你可以有第一方产品,也可以有很多第三方产品。但我们的观点是,我们希望客户能够选择最适合他们的东西。如果最适合他们的是你自己构建的东西,那很好。

对我们来说,如果最好的东西是我们的合作伙伴构建的,但它运行在我们之上,我们也把这看作胜利,因为这是对客户最好的东西。我们长期以来一直这么想,而这实际上也是我们在 AI 世界里构建 Bedrock 平台的方式。我们希望支持广泛的模型,支持广泛的能力。事实一直如此,从数据库到计算平台,再到其他东西都是如此。

所以我认为,这是一项有意的战略。我也认为,这是客户欣赏的一种战略,因为他们喜欢这种方式。我们也很兴奋能继续沿着这个方向深入下去。

主持人:是的,这很有意思。这里有软件、平台、基础设施之间的平衡,每个人都说自己会服务所有人。但感觉上,如果回到 AWS 刚开始的时候,它是从 I,也就是 Infrastructure 开始的。从我的角度看,这几乎给了你们最大的灵活性,让你们可以和 Sam 在中间相遇。Sam 有很强的 S,也就是 Software;你们一起构建的是一个 P,也就是 Platform。我想可以这么说。

Matt Garman: 没错。确实有些地方会变得比较难。比如我们说,「我们只有一个 S3」,并没有其他 S3 产品,这一部分是真的。所以有些核心组件,就像你说的,在基础设施层面,我们确实会非常重视自己构建的东西。

但当你沿着技术栈往上走时,我认为能力集合会变得更广。无论如何,我都不认为任何一家公司会拥有所有应用。当你沿着技术栈向下走,进入模型和服务层时,数量会变少;再往下到基础设施层,数量会更少。而我们的观点是,拥抱整个合作伙伴集合,对我们的终端客户来说是好事。

主持人:Sam,有什么最后想说的吗?

Sam Altman: 我觉得 Matt 说得非常好。我真的认为,现在开发者可以构建的新一代产品,蕴含着巨大的潜力。考虑到我们预期未来一年模型能力会以非常陡峭的曲线进步,我们能够一起踏上这段旅程,并努力真正构建一个平台来赋能它,这个时机非常好。我认为人们会喜欢它。

主持人:很好。Matt、Sam,感谢你们来到 Stratechery。

Matt Garman: 太棒了。感谢邀请我们。

Sam Altman: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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