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给AI大模型打标签的小镇青年

原文作者:Sleepy.md

山西大同,这座曾经靠煤炭支撑起半壁江山的城市,如今抖落满身煤灰,换了把锋利的镐头,向着另一座无形的矿山重重砸下。

在平城区金贸国际中心的写字楼里,不再有升降井,不再有运煤车。取而代之的,是上千个紧密排列的电脑工位。上海润迅云中声谷大数据智慧服务基地占据了整整几层楼,数千名戴着耳机的年轻员工,正盯着屏幕,点击,拖拽,框选。

根据官方数据,截至 2025 年 11 月,大同市已投运服务器 74.5 万台,引进了 69 家呼叫标注数据企业,带动了超过 3 万人次就近就业,产值 7.5 亿元。在这个数字矿坑里,94% 的从业者都是本地户籍。

不仅仅是大同。在国家数据局确定的首批数据标注基地中,山西永和县、贵州毕节、云南蒙自等中西部县城赫然在列。在永和县的数据标注基地里,80% 是女性员工。她们大多是农村宝妈,或者是找不到合适工作的返乡青年。

一百年前,英国的曼彻斯特纺织厂里,挤满了失去土地的农民。而在今天,这些偏远县城里的电脑屏幕前,坐满了在实体经济中找不到位置的年轻人。

他们正在从事一种极具未来感,却又极度原始的计件工作,为远在北京、深圳和硅谷的人工智能巨头,生产大模型所必需的数据饲料。

没人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黄土高原上的新流水线

数据标注的本质,是教机器认世界。

自动驾驶需要认出红绿灯和行人,大模型需要分辨出什么是猫、什么是狗。机器本身是没有常识的,必须由人类先在图片上画出一个框,告诉它「这是行人」,它才能在吞噬了千万张图片后,学会自己辨认。

这份工作不需要高学历,只需要耐心,以及一根能不停点击的食指。

在 2017 年的黄金时代,一个简单的 2D 框,价格能达到一毛多钱,甚至有公司开出 5 毛的高价。手速快的标注员,一天干十几个小时,能赚到五六百块。在县城,这绝对算得上一份高薪、体面的工作。

但随着大模型的进化,这条流水线上残酷的一面开始显现。

到了 2023 年,简单图像标注的单价已经被砸到了 3 到 4 分钱,跌幅超过 90%。即便是难度更高的 3D 点云图,那些由密集的点构成、需要放大无数倍才能看清边缘的图像,标注员也必须在三维空间中拉出一个包含长、宽、高和偏转角度的立体框,去严丝合缝地包裹住车辆或行人,而这样一个复杂的 3D 框,也仅仅只有 5 分钱。

单价暴跌的直接后果,是劳动强度的剧增。为了死死咬住每个月两三千块的底薪,标注员们必须不断、不停地提升自己的手速。

这根本不是什么轻松的白领工作。在很多标注基地,管理严苛到令人窒息,上班不允许接听电话,手机必须锁在储物格里。系统会精确记录每个员工的鼠标轨迹和停留时间,如果停下来超过三分钟,后台的警告就会像鞭子一样抽过来。

更让人崩溃的是容错率。行业的及格线通常在 95% 以上,有的公司甚至要求 98%-99%。这意味着,你拉 100 个框,只要错 2 个,整张图就会被打回来返修。

动态图是连帧的,变道的车辆会被遮挡,标注员必须靠联想把它们一个个找出来;3D 点云图里,只要超过 10 个点的物体,就必须画框。一个复杂的车位项目,线画长了、漏标了,质检时总能挑出毛病。一张图返修四五次是家常便饭。最后算下来,花了一个小时的功夫,到手的只有几毛钱。

湖南的一位标注员在社交平台上晒出了自己的结算单,一天工作下来,她拉了 700 多个框,单价 4 分钱,总共收入 30.2 元。

这是一种极度割裂的图景。

一边是发布会上光鲜亮丽的科技大佬,谈论着 AGI 将如何解放人类;另一边,是在黄土高原和西南大山的县城里,年轻人每天死盯着屏幕八到十个小时,机械地拉框,几千个、几万个,甚至晚上做梦,手指都在半空中画着车道线。

有人曾经说,人工智能的外表是一辆呼啸而过的豪车,但打开车门你会发现,里面有一百个人正骑着自行车,咬着牙拼命踩踏板。

没人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教机器「如何去爱」的计件工

当图像识别的瓶颈被击穿后,大模型迎来了更深层的进化,它需要学会像人类一样思考、对话,甚至展现出「同理心」。

这就催生了大模型训练中最核心、也最昂贵的环节——RLHF(基于人类反馈的强化学习)。

简单来说,就是让真人对 AI 生成的回答进行打分,告诉它哪个回答更好、更符合人类的价值观和情感偏好。

ChatGPT 之所以看起来「像人」,就是因为背后有无数个 RLHF 标注员在给它上课。

在众包平台上,这类标注任务往往被明码标价:单件费用 3 到 7 元。标注员需要对 AI 的回答进行极其主观的情感打分,去评判这个回答是否「温暖」、是否「有同理心」、是否「照顾了用户的情绪」。

一个拿着两三千月薪、在现实的泥淖里疲于奔命、甚至连自己的情绪都无暇顾及的底层打工人,却要在系统中担任 AI 的情感导师和价值观裁判。

他们需要把温暖、同理心这些极其复杂、微妙的人类情感,强行揉碎,量化成 1 到 5 的冰冷分数。如果他们的打分和系统设定的标准答案不一致,就会被判定为正确率不达标,从而扣减原本就微薄的计件工资。

这是一种认知抽空。人类那复杂幽微的情感、道德与悲悯,正被强行拖入算法的漏斗。在冰冷的量化与标准化刻度里,它们被榨干了最后一点温热。当你惊叹于屏幕里的赛博巨兽已经学会了写诗谱曲、嘘寒问暖,甚至披上了多愁善感的皮囊时;屏幕外,那群原本鲜活的人类,却在日复一日的机械判断中,退化成了没有情绪的打分机器。

这是整个产业链最隐秘的一面,从来不出现在任何融资新闻和技术白皮书里。

没人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985 硕士与小镇青年

底层的拉框工作正在被 AI 的履带碾压,这条赛博流水线开始向上蔓延,开始吞噬更高阶的脑力劳动。

大模型的胃口变了。它不再满足于嚼碎简单的常识,它需要吞噬人类的专业知识和高阶逻辑。

各大招聘平台上开始频繁闪烁一类特殊的兼职,比如「大模型逻辑推理标注」「AI 人文训练师」。这份兼职的门槛极高,往往要求「985/211 硕士及以上学历」,涉及法律、医学、哲学、文学等专业领域。

很多名校研究生被吸引,涌入这些大厂的外包群。但他们很快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轻松的脑力体操,而是一场精神折磨。

在正式接单前,他们必须阅读长达几十页的打分维度和评判标准文件,进行两到三轮的试标。达标后,在正式标注中,如果正确率低于平均水平,就会失去资格,被踢出群聊。

最让人窒息的是,这些标准根本不是固定的。面对相似的问题和回答,用相同的思考方式去打分,结果可能截然相反。这就像在做一份永远做不完、且根本没有标准答案的试卷。无法通过自我努力或学习提升正确率,只能原地不停地打转,消耗脑力和体力。

这就是大模型时代的新型剥削——阶层折叠。

知识,这把曾被视作打破壁垒、向上攀爬的黄金阶梯,如今沦为了供奉给算法的、咀嚼起来更为复杂的数字草料。在算法和系统的绝对权力面前,象牙塔里的 985 硕士与黄土高原上的小镇青年迎来了最诡异的殊途同归。

他们一同跌落进这座深不见底的赛博矿坑,被剥夺了光环,抹平了差异,统统化作了履带上廉价且随时可以被替换的齿轮。

在国外也是一样。2024 年,苹果公司直接砍掉了圣地亚哥一个 121 人的 AI 语音标注团队。这些员工负责改善 Siri 的多语言处理能力,他们曾经以为自己站在大厂核心业务边缘,却瞬间坠入失业的深渊。

在科技巨头眼中,无论是县城里的拉框大妈,还是名校毕业的逻辑训练师,本质上都是随时可以替换的「耗材」。

没人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万亿巴别塔,砌满几分钱的血汗

根据中国信通院发布的数据,2023 年中国数据标注市场规模达 60.8 亿元,2025 年预计 200~300 亿元,据预测,到 2030 年,全球数据标注和服务市场销售额将狂飙至 1171 亿元。

这些数字背后,是 OpenAI、微软、字节跳动等科技巨头动辄数千亿、上万亿美元的估值狂欢。

但这些泼天的财富,并没有流向那些真正「喂养」AI 的人。

中国的数据标注行业,呈现出典型的倒金字塔外包结构。最顶层,是死死捏着核心算法的科技巨头;第二层,是大型数据服务供应商;第三层,是遍布各地的数据标注基地和中小型外包公司;最底层,才是那些拿计件工资的泥腿子标注员。

每一层外包,都要狠狠刮走一层油水。当大厂砸出的单价是 5 毛钱时,经过层层盘剥,落到县城标注员手里的,可能连 5 分钱都不到。

希腊前财政部长雅尼斯·瓦鲁法基斯在他的著作《技术封建主义》中,抛出了一个极具穿透力的观点:今天的科技巨头,已经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资本家,而是「云领主」(Cloudalists)。

他们拥有的不是工厂和机器,而是算法、平台、算力,这些是赛博时代的数字领土。在这个新的封建体系里,用户不是消费者,而是数字佃农,我们在社交媒体上的每一次点赞、评论、浏览,都在免费为云领主上供数据。

而那些分布在下沉市场的数据标注员,则是这个体系里最底层的数字农奴。他们不仅要生产数据,还要对海量的原始数据进行清洗、分类、打分,将其转化为大模型能够消化的高质量饲料。

这是一场隐秘的认知圈地运动。就像 19 世纪英国的圈地运动把农民赶进纺织厂一样,今天的 AI 浪潮,把那些在实体经济中找不到位置的青年,赶到了屏幕前。

AI 并没有抹平阶层鸿沟,反而建立了一条从中国中西部县城,直通北上广深科技巨头总部的「数据与血汗输送带」。技术革命的叙事总是宏大华丽,但其底色,永远是廉价劳动力的规模化消耗。

没人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不再需要人类的明天

最残酷的结局就快来了,越来越快。

随着大模型能力的跃升,那些曾经需要人类日夜劳作才能完成的标注任务,正在被 AI 自己接管。

2023 年 4 月,理想汽车创始人李想在论坛透露了数据,过去,理想一年要做大概 1000 万帧的自动驾驶图像人工标定,外包成本接近一个亿。但当他们使用大模型进行自动化标注后,过去需要用一年做的事情,基本上 3 个小时就能完成。

效率是人的 1000 倍,而且还是早在 2023 年。在刚刚过去的 3 月,理想还发布了新一代 MindVLA-o1 自动标注引擎。

行业里流传着一句无比真实的自嘲:「有多少智能,就有多少人工。」但现在,大厂在数据标注外包方面的投入,已经出现了 40%-50% 的断崖式下降。

那些在电脑前枯坐了无数个日夜、把眼睛熬得通红的小镇青年们,亲手喂大了一只巨兽。而现在,这只巨兽正在转过头来,砸掉了他们的饭碗。

夜幕降临,大同平城区的写字楼依然惨白如昼。交接班的年轻人们在电梯间里沉默地互换着疲惫的躯壳。在这个由无数个多边形框死死禁锢的折叠空间里,没人关心大洋彼岸的 Transformer 架构又迎来了怎样史诗级的跃迁,也没人听得懂千亿参数背后算力的轰鸣。

他们的视线,只被焊死在后台那根代表着「及格线」的红绿进度条上,算计着那几分、几毛的计件数字能不能在月底拼凑起体面的生活。

一边,是纳斯达克的敲钟声与科技媒体的连篇累牍,巨头们正为 AGI 的降临举杯相庆;而另一边,这些以血肉之躯一口口喂大 AI 的数字农奴,却只能在酸痛的睡梦中,战战兢兢地等待着那只由自己亲手饲养的巨兽,在某个看似寻常的清晨,漫不经心地一脚踢飞他们的饭碗。

没人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175岁的西联汇款:不只玩稳定币,还买了个数字钱包

原文作者:angelilu,Foresight News

2018 年,西联汇款(Western Union)做了一个小实验。他们接入了 Ripple 的跨境支付产品 xRapid,用 XRP 代币结算美元和墨西哥比索之间的汇兑。一共测了 10 笔交易。测完,当时的 CEO公开表示:太贵,没有节省任何成本。实验就此暂停。

2026 年 4 月 3 日,西联汇款宣布完成对新加坡数字钱包 Dash 的收购。Dash 原属新加坡电信旗下,140 万用户,支持支付、汇款、储蓄、保险和投资,是新加坡本地覆盖率最高的全功能钱包之一。这是西联在亚太地区拿下的第一个数字钱包资产。

八年,从「区块链太贵」到自己在 Solana 上发稳定币再到开始布局加密钱包,西联汇款在悄悄完成一次重建。

西联汇款的 175 年

国内用户可能很少用到西联汇款,甚至不确定这个名字代表什么。但在全球 200 多个国家和地区,特别是在东南亚、拉丁美洲、南亚的移民社区里,西联汇款几乎等同于「汇钱」这件事本身。

它成立于 1851 年,比中国的第一条电报线早了 20 年。起家是电报生意,在美国境内架设了第一条横贯大陆的电报线。1871 年开始做汇款,用「电报转账」的方式让人们第一次可以不带着现金、不用本人在场,就能把钱送到另一个城市。

一百七十多年之后,这套逻辑的核心没有变:西联在全球维持着超过 50 万个实体代理网点,大多是小超市、便利店、邮局,人们走进去,填一张单子,把现金交给柜台,另一头的人就可以去另一家网点取款。这张网络覆盖了银行系统几乎触及不到的地方——没有银行账户的移民工人,拿不到信用卡的人,偏远地区靠家人汇款生活的家庭。

但这张网也是西联最沉重的负担。维持 50 万个代理点的成本,占西联服务成本的约 60%。而它的核心客户群——依赖现金的移民汇款——正在被一代又一代的数字原生产品蚕食。Wise 的跨境转账手续费比西联低 60% 至 80%;Remitly 在 2025 年收入达 16.35 亿美元,同比增长 29%,坐拥 900 万活跃用户。西联的数字收入虽然也在增长,但仍只占总 C2C 收入的 35%,绝大部分利润依然来自那些走进实体网点、掏出现金的用户。

西联汇款在被追上,而这一点它自身也知道。

用稳定币把汇款路径搬到链上

2025 年 10 月,西联宣布将在 Solana 上发行稳定币 USDPT,发行方是美国持牌加密银行 Anchorage Digital,截至 2026 年 4 月,USDPT 已进入实际部署阶段。与此同时,西联还在搭建「数字资产网络」(Digital Asset Network),连接多个出入金平台,目标是让持有任何主流加密资产的用户,都能通过西联的网络兑换成现金。

更具体的落地场景,是它与 Rain 合作发行与稳定币挂钩的 Visa 卡,这张卡是为高通胀国家推出的、一张绑定美元稳定币的 Visa 卡,专门面向阿根廷、津巴布韦这类本币每年贬值数十乃至数百个百分点的国家。西联 CFO Matthew Cagwin 在一场行业会议上提到「阿根廷去年通胀超过 200%,当地人拿到美元稳定币之后,可以直接在商户消费,也可以走进西联网点提现」。最后一步,还是那个 50 万网点的现金网络。

钱包,才是真正的战场

过去一百七十多年,西联在汇款这件事上一直扮演「管道」的角色:钱从这头流进去,从那头流出来,用完即走。用户不在西联的 APP 里,也不在西联的账户里,他们只是路过。Wise、Remitly 抢走的,正是用户停留的那段时间——人们开始习惯把钱放在数字钱包里,转账只是其中一个动作,而不是全部。

收购 Dash,是西联第一次真正想把用户留下来。

Dash 由新加坡电信于 2014 年推出,深度嵌入新加坡本地生活场景:缴水电费、买保险、做小额投资、向海外家人汇款,全在一个 APP 里完成。140 万用户对一个城市国家来说覆盖率相当高,更重要的是,这批用户中有大量在新加坡工作的东南亚移民,正是西联的核心客群。

西联以前触达这批人的方式,是让他们走进便利店柜台。现在,它想直接住进他们的手机。

Dash 带来的不只是用户,更是一个可以直接测试新产品的前端。USDPT 稳定币上线之后,最自然的分发渠道之一就是 Dash 的钱包界面;面向高通胀市场的稳定币卡,也需要一个用户已经信任的 APP 来承接。新加坡作为东南亚金融枢纽,监管环境相对成熟,是西联把这套链上产品推向整个亚太之前,最适合先跑通逻辑的地方。

Robinhood多了一批新股民,最大的1岁,最小的-3岁

原创 | Odaily 星球日报(@OdailyChina

作者|Azuma(@azuma_eth

当地时间 4 月 6 日,美国财政部官方宣布了关于“特朗普账户”(Trump Accounts)的最新动向 —— 纽约梅隆银行(BNY)被选定为美国政府的指定金融代理机构,负责管理初始账户;Robinhood 则将与 BNY 合作,担任“特朗普账户”的券商及初始受托人。

各方将共同支持财政部的目标,确保每一位符合条件的美利坚新生儿童都能快速、便捷地获得“特朗普账户”。

何为“特朗普账户”?

所谓“特朗普账户”,又称 530A 账户,是由时任美国总统特朗普于 2025 年 6 月 9 日基于“大而美”法案授权设立的延税投资账户计划,旨在为 2025 年 1 月 1 日至 2029 年 1 月 1 日出生的美国公民子女设立政府资助储蓄账户。

“特朗普账户”的初始资金主要来自于政府拨款、私人捐助以及家庭存款。联邦证明将为每个账户提供 1000 美元的初始资金;戴尔创始人迈克尔·戴尔夫妇去年 12 月则宣布捐赠 62.5 亿美元,将为 2500 万名区域家庭收入中位数低于 15 万美元的儿童开设账户,每个账户注入 250 美元;父母、朋友和其他特定人士也可以向指定账户存款,但每年最多可以为每个孩子存入 5000 美元。

Odaily注:捐出 62.5 亿美元的迈克尔·戴尔夫妇,特朗普称此为“美国历史上最慷慨的行为之一”。

投资层面,“特朗普账户”将仅限于投资追踪“标普 500”指数等广泛股价指数的低成本投资基金或交易所交易基金(ETF),不能用于投资特定产业指数或特定板块指数。资金在使用层面同样受限,在孩子年满 18 岁成为法定成年人的当年 1 月 1 日之前,账户中的资金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取(除非孩子过世或资金转移到另一个类似的受限账户) ,孩子年满 18 岁后,该账户的待遇将与传统个人退休账户(IRA)相同。

根据当前计划,“特朗普账户”暂定于 2026 年 7 月 4 日(美国独立宣言发表250周年纪念日)开始接受首次存款。此时恰为 2026 年中期选举启动前夕,预计将成为共和党争取选民的重要政策“杀招”。

潜在规模有多大?

根据 Statista 的统计数据,2020 年以后,美国年均出生人口大致在 360 万左右波动。

以此数据作为基准,2025 年 1 月 1 日至 2029 年 1 月 1 日期间的计划覆盖期间,美国新生儿童数量预计可达 1440 万人左右,若联邦政府为每名儿童开设 1000 美元的“特朗普账户”,这意味着 144 亿美元的庞大资金;加上潜在的私人捐助和家庭存款后,这一数字将继续增长至数百亿美元;若该计划在 2029 年之后还能继续作为长期计划推进,其潜在规模则会更加夸张。

由于长期锁定、被动投资、持续新增等运营特性,本质上“特朗普账户”将会成为一个潜在规模数千亿美元的长期被动资金池。相较于单纯的儿童福利属性,这更像是通过财政政策与资本市场之间建立一条长期资金输送通道,将未来一代人口直接纳入股市体系之中。

最大受益者:Robinhood?

“特朗普账户”计划公开之后,摩根大通、嘉信理财和 Robinhood 等金融机构便开始围绕相关服务展开激烈竞争,而随着美国财政部昨日正式指定 Robinhood 作为券商与初始受托人,拿下了“入场券”的 Robinhood 已有望成为该计划最直接的受益方之一。

最直观的利好在于用户端。按照当前政策覆盖范围测算,“特朗普账户”将对应上千万的新生儿账户,而这些账户的交互入口将通过统一应用完成 —— 换句话说,Robinhood 将获得一批从出生开始就与平台绑定的潜在用户,这批用户最大的仅 1 岁,最小的甚至还没出生……更关键的是,这些用户并非一次性流量,而是极长生命周期的潜在客户。儿童账户在 18 岁之后将转为类似 IRA 的长期投资账户,这意味着 Robinhood 有机会直接承接这批用户进入成年后的投资行为,并进一步延伸至 ETF、期权乃至加密资产等更多业务场景。从生命周期角度看,这几乎是券商能够获得的最长周期用户路径。

资产端的利好同样不可忽视。“特朗普账户”资金具有明显的长期锁定特征,在儿童成年之前几乎不会流出,同时投资范围又被限定为指数基金,这类资金对于券商而言属于质量极高的托管资产 —— 波动低、留存长、规模可预测。此外,Robinhood 过往的核心标签是“散户交易平台”,增长高度依赖市场行情与交易活跃度,而“特朗普账户”引入的是低频、长期、被动的投资资金,这与传统财富管理业务的资金属性更加接近。随着此类资金的占比提升,在一定程度上也将丰富 Robinhood 的业务多元性,补齐相对短板。

同时,政策层面的背书也同样具有象征意义。参与由财政部主导的账户计划,使 Robinhood 首次进入美国政府金融基础设施体系之中,这不仅提升了其机构层面的信誉,也为其未来拓展退休账户、长期投资与财富管理业务提供了新的叙事空间。

从政治角度看,“特朗普账户”是共和党面向中期选举的重要政策筹码;而从资本市场角度看,这一计划则为美国股市引入了一条制度化的长期资金来源。Robinhood 恰好站在了两者交汇之处 —— 当数百万尚未进入社会的新生儿已经“自动开户”,这场围绕选票展开的政策设计,也悄然为 Robinhood 铺设了一条可能持续十年以上的增长曲线。

图解私募信贷危机:Blue Owl暴跌66%,高盛为何能「死里逃生」?

2026 年 4 月 6 日周一收盘,美国私募信贷资管巨头 Blue Owl Capital(OWL)股价跌至 8.45 美元,周线刷出上市以来新低,盘中一度下探 7.80 美元。触发这一轮抛售的事件,是 Blue Owl 前一周四公布的一季度半流动性基金赎回数据。旗下两只主力非交易型 BDC(商业发展公司)基金,OTIC(Blue Owl 科技收益)和 OCIC(Blue Owl 信贷收入),本季度累计收到约 54 亿美元的投资者赎回请求,其中 OTIC 赎回率达到流通股的 40.7%,OCIC 为 21.9%,两只基金同时触发 5% 的行业硬性闸门,按比例只放行了不到 12 亿美元。

主流财经媒体立刻把这件事包装成「散户私募信贷叙事破裂」和「AI 颠覆软件公司外溢到债权人」。但这两个标签遮住了一件更关键的事。同一周,高盛资管旗下的 Goldman Sachs Private Credit Corp 一季度赎回请求占比是 4.999%,和 5% 的闸门只差 0.001 个百分点,成为同业中少数、可能是唯一一只未触发闸门、给赎回投资者全额兑付的大型半流动性永续 BDC。这场赎回潮,不是「私募信贷崩盘」,而是一场清晰的 K 字分化。

据彭博 4 月 6 日的报道,高盛这只规模 157 亿美元的基金是本季度「躲过出逃潮」(Dodges Exodus)的异类。与此同时 Blue Owl 的 OTIC 赎回率是高盛的 8.1 倍,OCIC 是高盛的 4.4 倍。当市场注意力全部集中在 Blue Owl 的暴跌时,真正值得追问的问题,是为什么同样的结构、同样的一周、同样的 5% 闸门,两家机构会呈现出完全不同的结局。

股价十五个月蒸发三分之二

先看市场给 Blue Owl 的定价。据 Yahoo Finance 历史周线数据,Blue Owl Capital(OWL)在 2025 年 1 月 20 日当周收于 25.02 美元,创历史峰值。到 2026 年 4 月 6 日当周收于 8.45 美元,十五个月跌去 66.2%,蒸发近三分之二市值。

股价第一次出现明显裂缝是 2026 年 1 月初,Blue Owl 旗下另一只基金 OBDC II(一只规模较小的非公开 BDC)披露收到相当于流通股 17% 的赎回请求,这被视为「第一道裂缝」。此后股价一路下行,直到一季度收官,OTIC 和 OCIC 两只主力基金同时触发闸门,周一盘中一度刷出 7.80 美元的上市以来绝对低点。

有意思的是,Blue Owl 的股价跌幅(-66.2%)远远领先于它的基本面恶化幅度。OCIC 依然拥有 360 亿美元 AUM,2026 年一季度净资产值下跌约 6.5%,公司整体管理规模仍在 2,900 亿美元以上。市场明显在用「未来的兑付不确定性」和「估值信心崩塌」两个因子,而不是单纯的当期业绩,来重新定价这家公司。

同一道闸门,两种命运

真正能把「K 字分化」说清楚的,是横截面。把 2026 年一季度公开披露过赎回数据的五只大型半流动性永续 BDC 放在一起,结构一目了然。

据彭博、CNBC 和各基金的公司公告,五只基金的赎回率依次是 Blue Owl OTIC 40.7%、Blue Owl OCIC 21.9%、Apollo Debt Solutions 11.2%、摩根士丹利 North Haven Private Income Fund 10.9%、高盛 Goldman Sachs Private Credit Corp 4.999%。这五只基金大致可以划成三档。

上档,Blue Owl 两只基金远超闸门,OTIC 几乎是一半持有人要撤,OCIC 接近闸门的四倍。按规则只放行最多 5% 的流通股赎回,OTIC 实际只兑付了约 1.79 亿美元,OCIC 兑付了约 9.88 亿美元,其余超过 42 亿美元的赎回请求被锁在了闸门之外。

中档,Apollo 和摩根士丹利的赎回率都落在 10% 到 11% 之间。据彭博 3 月 11 日和 3 月 23 日的报道,Apollo Debt Solutions 兑付了约 45% 的请求,North Haven 兑付了约 46%,按 PitchBook 和 iCapital 的行业说明,同样触发了闸门,但压力比 Blue Owl 显著更小。

下档,只有高盛一家。4.999% 是同期唯一未触发 5% 闸门的大型基金,全部赎回请求按 100% 兑付。

彭博在文章标题里用的是「Dodges Exodus」(躲过出逃潮),OTIC 是高盛的 8.1 倍这一数字,本身已经说明了分化的烈度。同一周、同一类结构、同一道规则,两家机构的命运完全不同。

泡沫,散户把它抬高了 4.4 倍

要理解这场赎回潮为什么来得这么猛,需要先看进来的水有多深。据 Robert A. Stanger & Co. 的行业统计,美国非交易型 BDC 过去五年的年度募资规模,呈现出一条明显的抛物线。

2021 年全年 143 亿美元,到 2025 年全年创下 630 亿美元的历史纪录,五年放大 4.4 倍。同篇统计显示,2025 年前五大机构(Blackstone、Blue Owl、Apollo、Ares 和 HPS)拿走了其中约 83%,约 523 亿美元集中流向头部五家。过去五年涌进来的散户资金,不仅总量巨大,分布也极度集中。

但到 2026 年 1 月,Stanger 的单月数据显示非交易 BDC 募资只有 32 亿美元,相比 2025 年 3 月的峰值 62 亿美元接近腰斩。据 Connect Money 和 FinancialContent 的报道,2026 年一季度 BDC 整体销售相比去年同期下降约 40%。在投资者开始集中要求赎回的同一个季度,新增资金已经在肉眼可见地减速,赎回压力上升和新申购下降两头同时发生,闸门被踩得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用力。

这不是一个周期性的回撤,而是半流动性永续 BDC 作为一种「类储蓄产品」售卖给散户的那条叙事,第一次在资金层面被重新审视。

从 BREIT 到 Blue Owl,脆弱性在四年里逐步显性

把这场赎回潮放进更长的时间轴,会发现它不是突然爆发的。

「半流动性永续」这个结构有两层承诺。它允许基金不上市、不公开估值,又承诺投资者每季度可以按 NAV 赎回一部分份额。本质上这是把非流动资产(私募信贷、私募地产)包装成一个「看起来可以随时提现」的产品。为了防止挤兑,行业统一设了 5% 的季度赎回闸门,一旦季度赎回请求超过流通股的 5%,基金按比例兑付,余下的请求被锁在下一个季度等待。

2022 年 11 月,Blackstone 旗下的非交易型地产信托 BREIT 首次触发这道闸门,成为永续半流动性结构的第一次系统性流动性事件。据 Caproasia 的数据,2023 年 1 月 BREIT 单月只放行了全部请求的 25%,累计到 2023 年 11 月,BREIT 一共兑付了 143 亿美元的赎回请求。那一次被解读为地产资产类别的孤立事件,私募信贷市场并未被拖下水。

四年之后,同样的裂缝从地产蔓延到信贷。2026 年 1 月,Blue Owl OBDC II 披露 17% 的赎回请求,成为第一道信号。3 月 11 日,摩根士丹利 North Haven 触发闸门。3 月 23 日,Apollo Debt Solutions 触发闸门。4 月 2 日,Blue Owl OCIC 和 OTIC 同时触发闸门。七天内四家头部资管的大型 BDC 连续被踩进同一道门槛,而高盛在同一个季度里以 4.999% 的差距,留在了闸门之外。

半流动性永续 BDC 的结构性脆弱性不是被 Blue Owl 的这次赎回潮才暴露的,它从 2022 年 BREIT 那次就已经摆在桌面上,只是四年里没有人真正把它当回事。

根因,OTIC 八成压在科技与医疗

现在回到那个关键问题,为什么同样的结构、同样的一周,高盛和 Blue Owl 的结局差了 8 倍。把 OTIC 的投资组合拆开,答案就清晰了。

据 KBRA 评级报告和 Blue Owl OTIC 2024 年四季度财报披露,截至 2025 年末,OTIC 投资组合规模 62 亿美元,持有 190 家公司、覆盖 39 个终端市场,其中 92% 有私募股权基金背书,93% 为第一留置权高级有担保贷款。从账面结构看这是一只质地不差的基金,但它的行业集中度相当特殊。系统软件占 16.1%、医疗科技占 13.0%、应用软件占 12.4%,仅这三个细分领域就占了 41.5%。

关键是,这并不是管理人临时的行业偏好,而是写进 OTIC 投资章程的硬性规则,至少 80% 总资产必须投向「软件和技术相关」公司。Blue Owl 在公开材料里把 OTIC 描述为「主要投向大型、市场领先的软件企业,提供关键任务、经常性收入的解决方案」。OTIC 在它的设计之初就是一只 SaaS 科技信贷基金。

而过去半年的市场叙事里,SaaS 是被 AI 重定价最剧烈的资产类别之一。当投资者开始担忧「AI 颠覆软件公司的长期订阅收入」时,一只 80% 敞口都在软件和技术上的私募信贷基金,首当其冲。据彭博和路透社的报道,Blue Owl 管理层自己在给投资者的沟通中也承认,一季度的赎回压力部分来自「AI 对软件公司的颠覆担忧」。

对比之下,高盛 Goldman Sachs Private Credit Corp 的投资组合(157 亿美元 AUM)被彭博描述为「分散化程度显著高于同行」,没有哪一个单一行业占比达到 OTIC 的科技敞口水平。同样的私募信贷、同样的半流动性结构、同样的 5% 闸门,底层资产对当期市场主题的暴露度一个是 80% 一个不到 15%,结果一个赎回率 40.7%,另一个 4.999%。

这才是「K 字分化」的根本原因。它不是私募信贷作为一个资产类别崩塌了,而是押在同一个市场主题上的基金集中出问题,而分散化的基金几乎没受影响。分化发生在风险暴露层,不在结构层。

收尾

摩根大通 CEO 戴蒙在 4 月 6 日发布的 2026 年股东信里,正好碰上了 Blue Owl 创新低的这一天。他在信中写道:私募信贷整体而言缺乏透明度和严格的贷款估值标记,这使得人们如果认为环境会变糟,就更可能选择卖出,哪怕实际亏损几乎没有变化。

戴蒙这句话指向的是结构问题。私募信贷难以盯市,持有人对风险的感知反而比实际损失更敏感。放在 2026 年 4 月 7 日读起来有两层含义。一是高盛那 0.001 的差距,更多是分散化结构的结果而不是运气。二是整个 1.8 万亿美元规模的私募信贷市场,还没有把「流动性与不透明的组合」这一底层矛盾解决掉。

一道 5% 的闸门没能把 Blue Owl 和高盛分成「好基金」和「坏基金」,它只是把「集中押注当期主题」和「分散化」两种不同的投资决策,放在同一张 K 线图上一次性结算。

裁员40%后,推特创始人要送出100万美元比特币

4 月 6 日凌晨,Block 在 X 上发了一条推文:「The bitcoin faucet is back」。链接指向 btc.day。Jack Dorsey 随后转发。

「faucet 水龙头」,是加密行业里一个很老的词,也是一种很老的做事方式:免费领取代币到钱包。这个文化最早要追溯到 2010 年,彼时比特币刚刚诞生不到两年,一枚大概值几分美元,几乎无人知晓它的存在,也没有人知道它后来会变成什么。

早期开发者 Gavin Andresen 在自己的电脑前,用自己兜里的 BTC,搭了一个简陋的网页。他是中本聪早期圈子里的核心开发者之一,代码贡献排在前列。但他做这个页面,不是为了项目推广,也不是为了融资讲故事。他只是觉得,这个网络要活下去,需要更多人真正持有比特币,亲身体验这个点对点支付网络,而不只是在邮件列表里讨论它。

页面的逻辑只有一条:你来,解一个验证码,5 枚比特币进你的钱包,完事。没有最低购买要求,没有账户绑定,没有任何附加条件。任何人,访问,领走,走人。

那个页面运行了几个月,Andresen 一直用自己的 BTC 供货,直到快见底,才把页面关掉。他总共发出去了大约 19,700 枚 BTC。

以今天约 6.7 万美元的价格算,那是约 13 亿美元。

这种「水龙头」文化在加密行业也没有离开。

「水龙头 Is Back」

回到 Jack Dorsey,我们都知道他是 Twitter(现 X)的联合创始人,但近年他已将重心彻底转向 Block,前身为 Square,一家以比特币为核心战略的金融科技公司。

Block 旗下主要产品包括:

– Cash App:面向普通用户的移动支付与比特币购买平台;

– Square:面向商家的支付终端与收款系统;

– Bitkey:Block 自研的比特币硬件钱包,主打自我托管(Self-Custody);

– Proto Rig:Block 于 2025 年 8 月推出的模块化比特币矿机;

Jack Dorsey 本人是坚定的比特币信徒,曾公开表示:「比特币将成为互联网的原生货币,未来法币将会消亡。」而他的一切商业布局都围绕这一信念展开。

再回到 Block 的活动本身,我们可以发现页面上的奖励分三档:在 Cash App 购买 10 美元以上的 BTC,返还 5 美元 BTC;用比特币向 Square 商家付款,返还 25 美元 BTC;把 BTC 提取到 Bitkey 硬件钱包,返还 50 美元 BTC。

btc.day 活动页面

三项全做,最多可得 80 美元的 BTC。

总奖励池 100 万美元,活动截止 4 月 10 日,先到先得,领完即止,仅限年满 18 岁的美国居民。条款里还有一条细节:纽约州居民可以在 Cash App 买 BTC,但 Square 付款和 Bitkey 提款那两档奖励都领不到。纽约的加密牌照规则把这两个动作挡在外面了。

我们把三档奖励并排看,结构也很清楚,每一档奖励背后,都是 Block 生态里的一条具体产品线:

5 美元那档,激活的是用户在 Cash App 内首次买 BTC 的动作,建立购买习惯;

25 美元那档,推动的是用户尝试用比特币在实体商家消费,也就是 Square 商家网络里的比特币实际流通;

而 50 美元奖励最高,激励的是把将比特币转移到自己控制的 Bitkey 硬件钱包,推广自我托管理念。这恰好是 Block 最想推进的一步。

Block 用 100 万美元买到的,是大量真实用户对其三条产品线的深度体验,这比任何广告都划算。

活动在比特币价格约 $67,000 时推出,相比 2025 年末的峰值 $126,000 已回调近 50%。在市场情绪低迷之际主动出击,推出「免费送 BTC」活动,一方面可以吸引观望用户,另一方面也向市场传递 Block 对比特币长期价值的坚定信心。

另一方面,这也契合了 Jack Dorsey 的普惠金融愿景,Jack Dorsey 长期主张比特币不仅是投资工具,更是新兴市场普通人绕过传统银行体系的金融工具。Bitcoin Day 正是这一理念的实践,降低入门门槛,让更多人第一次真正「持有」比特币。

激进转型的 Block

而做出这个判断的 Block,已经是一家被彻底改造过的公司了。

2026 年 2 月 26 日,Block 宣布裁员约 4,000 人,占公司总员工数的 40%,从 10,000 人降至不足 6,000 人。裁员消息发出后,股价从 50 多美元涨到接近 90 美元。

Jack Dorsey 在内部信里写,他想让公司「感觉不太对劲地精简」。同期,公司内部 AI 工具 Goose(基于 Model Context Protocol 构建)已经负责约 90% 的代码提交。

在这次瘦身之前,Block 还关掉了运行多年的去中心化 Web 项目 TBD,腾出资源全部压进比特币矿机和 Bitkey 生态。2025 年 8 月,Block 发布 Proto Rig,一款模块化比特币矿机,目标是打破 Bitmain 约 80% 的市场份额,同时配套开源矿场管理软件 Proto Fleet。

Block 目前持有 8,883 枚 BTC,平均买入成本约 3.3 万美元每枚,当前账面浮盈约 103%。BTC 现在在 6.7 万美元附近,距离 2025 年底的峰值 12.6 万美元,跌了将近一半。Jack Dorsey 没有在峰值减仓,也没有停止押注。

社区与市场反应

活动宣布后,加密货币社区反应普遍正面,认为此举「回归比特币初心」。分析师指出,Bitcoin Day 的启动可能在 4 月 6 日前后引发 Cash App 内 BTC 购买量的显著放大,短期交易量或出现波动。

不过也有批评声音,这集中在:奖励上限仅 $80,对真正的「新人」吸引力有限;参与条件需要已有 Cash App 账户,对非美国用户完全封闭;本质上是 Block 自身产品的获客营销,与 Andresen 当年的纯粹公益性质有差异。

但多数观察者认为,以 100 万美元获得数十万用户的真实产品体验,对 Block 而言是极具性价比的市场推广。

回到 16 年前,Andresen 关掉页面的时候,不知道那 19,700 枚会值这么多。他做的事情,用今天的话说叫「用户获取」,但他当时的出发点不是商业模型,是信念。他相信比特币网络需要真实的参与者。他能给的就是自己的比特币,他就给了出去。

结果是几个月里,数以千计的陌生人第一次拥有了比特币,不是买的,是别人给的。这正是 Dorsey 此次活动的核心精神来源。

Jack Dorsey 的 Bitcoin Day 活动,是一场横跨历史与现实的信念表达。它把 16 年前那枚「用免费比特币改变世界」的种子,重新播撒在 Block 的商业土壤上。

市场在等战争结束,油价却在为持久战定价

原文标题:Oil Is the War

原文作者:Garrett

原文编译:Peggy,BlockBeats

编者按:当市场仍将油价波动视为战争的「结果变量」时,这篇文章认为,真正需要理解的,是战争本身正在如何通过石油被定价。

随着霍尔木兹海峡持续受阻,全球原油供给体系被迫重构——亚洲买家大规模转向美国原油,WTI 反超 Brent,标志着定价机制与贸易流向正在发生结构性变化。短期的价差可以用合约解释,但更深层的,是「谁还能供给」的问题。

作者进一步指出,当前市场的关键误判不在价格,而在时间。期货曲线仍隐含一个前提:冲突将在短期内结束、供给恢复。但更可能的路径,是一场长期消耗战。这意味着油价的高位不再是阶段性冲击,而将演变为更持久的结构状态,区间或上移至 120–150 美元。

在这一框架下,原油不再只是大宗商品,而成为所有资产的「上游变量」。其重定价将沿着利率、汇率、股市与信用市场逐层传导。

市场已经定价了战争的发生,但尚未定价战争的持续。

以下为原文:

特朗普给了伊朗 10 天期限。那已经是一个星期前的事了。昨天,他再次提醒所有人:倒计时只剩 48 小时。德黑兰的回应是:不。

五周前,也就是 2 月 28 日美以战机空袭伊朗时,市场的定价逻辑仍然是一次「外科手术式」的空中打击:两周,最多三周;霍尔木兹海峡恢复通航;油价冲高后回落,一切回归常态。

但我们当时的判断是:不会。

从第一天起,我们的核心观点就是,这场战争会先升级,再在更后期才可能降温。最可能的路径,是地面部队介入,随后演变为一场漫长而消耗性的冲突。霍尔木兹海峡的中断时间,会远远超过市场愿意纳入模型的假设。我们在持续时间框架、霍尔木兹定价模型以及战争变量分析中,已经给出了完整逻辑。

核心判断很简单:伊朗不需要赢,它只需要把战争成本抬高到足以迫使华盛顿寻找退出路径。而这个「退出」,不会伴随着海峡的顺利重开。

五周之后,这一判断的每一个关键部分,正在被逐步验证。霍尔木兹海峡仍未恢复通行。布伦特原油收于约 110 美元。五角大楼正在为数周的地面行动做准备。特朗普的战争目标,也从「去核化」滑向「把对方打回石器时代」,但他依然无法清晰定义何为「胜利」。

地面部队的投入,是我们一直追踪的升级拐点。海军陆战队和空降部队已经在战区集结,这一刻正在逼近。

但比下一轮空袭或下一次最后通牒更关键的,是石油。

石油不是这场战争的副产品,石油本身就是战争的核心。股市、债市、加密市场、美联储,甚至你的日常食品开支——一切都是下游变量。只要判断对油价,其余都会顺着展开;一旦判断错了,其他所有决策都将失去意义。

WTI 原油价格刚刚自 2022 年以来首次高于布伦特,这一变化已经引起市场注意。

很好,本该如此。

WTI 高于布伦特:所有人都在问什么

4 月 2 日,WTI 原油收于 111.54 美元,布伦特收于 109.03 美元。WTI 较布伦特溢价 2.51 美元,为 2009 年以来最大价差。而就在两周前,WTI 还相对布伦特存在明显折价。

所有人都在问:发生了什么?下面是简要版本,以及更接近真实的版本。

简要版本:合约期限的错位

WTI 近月合约对应 5 月交割,而布伦特的近月合约已经滚动至 6 月。在供应如此紧张的情况下,「提前一个月交割」就意味着更高的价格——WTI 只是恰好交割时间更早。

拥有 35 年交易经验、现任职于牛津的石油交易员 Adi Imsirovic 表示,在历史高位的运费和保险成本之上,买家愿意为提前一个月提货的布伦特原油多支付近 30 美元/桶。在他 35 年的职业生涯中,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

这是一个「机制层面」的解释——它是正确的,但并不完整。

真实版本:价格曲线正在整体移动

WTI 与布伦特的趋同,并不只是近月合约的偶发错位。彭博指出,这一现象在多个合约月份中都清晰可见,贯穿整个远期曲线。也就是说,整条价格曲线正在被重新定价。

原因是什么?亚洲需求的转向。3 月下旬,亚洲炼厂锁定了约 1000 万桶 5 月装船的美国原油;前一周也采购了约 800 万桶。Kpler 预计,4 月美国对亚洲的原油出口将达到 170 万桶/日,高于 3 月的 130 万桶/日。中国、韩国、日本,以及埃克森美孚在新加坡的炼厂,都在买入美国原油——因为这是目前「唯一还能拿到的货」。

霍尔木兹海峡仍处于关闭状态。阿布扎比的标杆原油 Murban——也是最接近 WTI 的替代品——已经从全球市场消失。WTI,正在成为全球的「边际定价油」。

这不是恐慌性抢购,而是一种流动结构的改变。

现在再来看远期价格曲线。

这条曲线在传递一个信号:这只是阶段性冲击,到圣诞节前,一切将回归正常。

我们的判断是:这条曲线在「做梦」。

三种结局,一种基准路径

我们在《Weekly Signal Playbook》中已经提出过这一分析框架。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变化;如果说有变化,那也是基准情形的概率在进一步增强。

这场战争,最终只会以三种方式收场:

图中列出三种结局:一,美国完全撤出中东;二,伊朗政权更迭(类似 2003 年伊拉克);三,长期消耗战(attrition war)

结局一,在政治上几乎不可能实现。

结局二同样站不住脚:地形条件、兵力需求,以及游击战的演化逻辑,都说明这条路代价高昂且难以收场。伊朗的国土面积是伊拉克的三倍,人口接近其两倍,更不用说那片不会给入侵者留下余地的山地地形。这不是 2003 年。

结局三才是基准情形,而且概率遥遥领先。若冲突演变为长期消耗战,霍尔木兹海峡的中断就会持续,油价也将维持高位。这种高位将是结构性的,而非暂时性的。当前远期价格曲线,对这一点显然定价不足。

多数人忽略的一点在于:如果只从石油产业本身来看,一场长期战争,反而可能符合美国的战略利益。中东的原油产能会在冲突中遭到破坏,全球买家只能转向北美能源,因为其他替代来源已经所剩无几。而更高的油价,也会刺激美国生产商扩大产量——增加钻机、加码页岩油投资。看下面这张图就会发现,历史上几乎每一次重大油价飙升,都会在随后 12 到 18 个月内,带来一轮美国产量上行。

美国真正需要管理的唯一成本,是国内层面:如何避免汽油价格长期维持在每加仑 4 美元以上,从而引发政治反弹。这是一个「痛点阈值」,而不是决定战争是否结束的条件。

价格的「算术」

在霍尔木兹海峡关闭的情况下,布伦特 110 美元并不是上限,而只是起点。在我们的基准情形下,只要海峡持续关闭,油价将在 120 至 150 美元区间维持。

时间每过去一周,库存就在被消耗。瑞银数据显示,全球库存已在 3 月底降至五年均值——而那还发生在最新一轮升级之前。麦格理则给出判断:如果战争拖过 6 月且海峡仍未开放,油价冲上 200 美元的概率为 40%。

近月价差(即布伦特最近两个合约之间的价差)已经扩大至 8.59 美元/桶。市场正在为「提前一个月交割」支付约 8% 的溢价——这是 2008 年级别的紧张状态。

但 2008 年,并没有 15% 的全球供应被物理性封锁。

如今,几乎所有模型、所有价格曲线、华尔街所有年终预测,都建立在同一个前提之上:这场冲突会结束,霍尔木兹海峡会重新开放,油价会回归常态,世界恢复原样。

我们的判断是:不会。

远期曲线的后端,还没有跟上现实。市场已经对「战争发生」进行了定价,但还没有对「战争持续」进行定价。在霍尔木兹重新开放之前,原油的每一次回调,都是机会。这是我们的核心仓位,而且不会对冲。

石油是第一个节点。当「地面部队入场」且没有速胜——当冲突演变为我们从第一天就判断的那种长期消耗战——重新定价不会止步于原油本身,而会依次向利率、汇率、股市与信用市场传导。这,才是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原文链接

深入虎穴:一份来自霍尔木兹海峡的实地调查报告

原文标题:Strait of Hormuz: A Citrini Field Trip

原文来源:Citrini Research

原文编译:2030FY

律动注:今年 2 月底,一份长达 7000 字的「末日报告」点燃了市场对 AI 的集体焦虑:其在 X 上的阅读量突破 2000 万,引发华尔街高度关注。次日,道指一度暴跌 800 点,软件与私募信贷板块遭遇重挫。

而就在昨天,该报告发布机构 Citrini Research 再次推出重磅文章——《Strait of Hormuz: A Citrini Field Trip》。

该机构派出一位精通四国语言的分析师,亲赴霍尔木兹海峡进行实地探访,最终得到了这份调查报告。实际情况远比大家想象的复杂:霍尔木兹海峡并不是处于简单的开放或者关闭状态。现实是热战与商业外交并行:美国正进行军事行动,而其盟友(如法国、日本、希腊)却在积极与伊朗谈判通航权。这是多极化世界的典型症状。

围绕这份报告的讨论也在迅速发酵。其叙事风格不同于传统的分析报告,而更像是一篇冒险小说:有人赞赏其对「真相」的执着追寻,也有人质疑其噱头大于价值。无论如何,这份报告本身,依然值得一读。以下为中译文:

当下霍尔木兹海峡的局势,堪称扑朔迷离。

为此,Citrini 派遣了旗下能力顶尖的实地分析师——为避免产生情感羁绊,我们称其为「3 号分析师」——前往霍尔木兹海峡执行调研任务。

3 号分析师精通包括阿拉伯语在内的四门语言,携带着一箱派力肯防护箱装载的设备、一盒古巴雪茄、15000 美元现金和一卷津恩尼古丁袋,启程执行我们一周前在曼哈顿办公室制定的行程。

我们原本以为,此行最终只会得出「海峡开放或关闭」这样模糊的结论,也深知这次调研可能徒劳无功、一无所获。

但事实上,我们对当前局势,以及世界向多极化转型的进程,有了更为细致深刻的理解。

倘若大卫·福斯特·华莱士尚在人世,此刻他定会驻守在阿曼海岸某海滨小镇的酒吧发回报道——在餐巾纸上记录下拥有百间客房却仅三名住客的酒店里,那股独特的沉寂;凝望油轮向着霍尔木兹海峡缓缓漂移,却始终未能真正驶入。

这便是我们的创作灵感,倘若华莱士也同样关注如何挖掘投资超额收益的话。

这是一个关于当下地球最关键之地的故事——伊朗与阿曼之间这条 54 英里长的航道,全球经济的运转与停滞,皆系于此。

这片海峡蕴藏着诸多投资超额收益的机会,其中就包括伊朗革命卫队正实时制定的新通行规则:由他们决定,哪些船只可以通行,哪些则被禁止。

3 号分析师不顾阿曼边境特工的劝阻、冥冥之中的警示,以及两名手持突击步枪的海岸警卫队队员的严正警告,决意前往这一地球最重要水道的核心区域。

彼时战事正酣,他登上了一艘无全球定位系统的快艇,船长是他三小时前在港口入口处,掏出一叠现金才结识的陌生人。

而这一切,皆为投资研究之需。

以下,便是此次调研的完整故事。

深入霍尔木兹海峡

在进入阿曼境内前,当地官员要求 3 号分析师签署一份文件。

这份预先印制的誓约书,在沙漠检查站的茶桌上被递出,内容为承诺不在阿曼苏丹国境内进行任何形式的摄影、新闻报道或信息搜集。

他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随后,这名官员打开了分析师的派力肯防护箱进行检查,却漏掉了云台、麦克风套装和录像墨镜。

调研任务,正式启动。

抵达阿曼后,3 号分析师凭口才登上了那艘无全球定位系统的破旧快艇,无视阿曼官员的折返劝告,驾船在公海上航行至距伊朗海岸仅 18 英里的海域。

彼时,见证者无人机在头顶盘旋,伊朗革命卫队的巡逻艇在远处按固定航线巡航。

他纵身跃入霍尔木兹海峡,嘴里还叼着一支随身携带的古巴雪茄,在海水中畅游。

不久后,他被海岸警卫队拦截并拘留,手机也被没收。

最终,他成功脱身返程,在长达 8 小时的汇报会议中,将此行的所有发现悉数分享给了我们。

以下内容均为 3 号分析师在霍尔木兹海峡实地考察的一手见闻,以第一人称视角叙述。

为保护匿名信息源的安全,文中对部分关键人物姓名、地点及事件细节做了修改。

引文均根据分析师的记忆整理,并由阿拉伯语原文翻译而来。

这是我们在信息准确性上能做到的极致——因为分析师的手机,以及其中存储的所有笔记和照片,此刻远在数千英里之外,大概率正被阿曼当局逐一核查。

一、调研构想

「倘若我直接前往霍尔木兹海峡,会如何?」

这样的问题,起初不过是一句玩笑——就像凌晨两点躺在床上的自言自语,难登大雅之堂,本该和那些睡前信誓旦旦要执行、醒来却因现实责任抛诸脑后的计划一样,湮没在时光里。

但当时并非凌晨两点,我们也并非身处卧室。

我们正坐在曼哈顿中城的西特里尼研究公司办公室里,看着手机屏幕上,这场十年来最严重的地缘政治危机持续发酵。

世界上流动性最强的市场,如同模因币一般,在特朗普的推文与美联社的头条新闻之间剧烈波动,毫无章法。

显而易见,没有人——是真的所有人,分析师、记者、在有线电视新闻上高谈阔论的退役将军,更别提我们——真正知晓当下究竟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都依赖着相同的陈旧卫星图像、匿名的五角大楼信息源,以及相同的船舶自动识别系统航运数据。

而我后来发现,这些数据每天都会遗漏约一半实际通过海峡的航运量。

说到底,让混乱的投资环境变得清晰,不正是我们的职责吗?

我渴望做到这一点,也拥有实现这一目标的人脉(至少是部分人脉),而这也会成为一段极具看点的经历。

于是,前往霍尔木兹海峡的决定,就此敲定。

在纽约的西特里尼办公公寓里,我们将一部小米手机(配备 150 倍变焦徕卡摄像头,是我们前往中国参观机器人工厂的纪念品)、一台全球海上遇险与安全系统信标机、15000 美元现金、一个云台和一套麦克风设备,悉数装进派力肯防护箱。

我们坐下来倒推制定行程,核心围绕那些我们最想找到答案的问题。

霍尔木兹海峡情报调研行程规划

第 0 天:迪拜-迪拜国际金融中心

与船舶经纪人、大宗商品交易商、油轮分析师会面;

建立基础信息库,梳理市场公开数据;

与知情人士交流,研判军事行动与航运市场的预期走向。

第 1 天:富查伊拉

清晨出海,观察数百艘闲置油轮及数十亿美元滞留货物;

探访富查伊拉石油工业区储油库周边,确认受损、满仓及库存短缺的储油库类型;

走访船舶代理街及雷迪森酒店酒吧,搜集一线信息。

第 2 天:豪尔费坎→迪巴→哈萨卜

沿阿联酋东海岸向北行进,考察承接转运货物的豪尔费坎集装箱港;

在迪巴进入穆桑代姆省,抵达阿联酋、阿曼、伊朗三国交界的海湾区域;

傍晚抵达哈萨卜,在港口观察驶向伊朗海岸的独桅帆船动向。

第 3 天:穆桑代姆海域

全天乘快艇调研,途经霍尔沙姆峡湾和电报岛,前往库姆扎尔——距伊朗海岸线仅约 15 公里;

与当地渔民协商,前往航道交通分隔带实地考察;

人工统计船舶数量,并与手机端实时船舶自动识别系统数据对比。

第 4 天:豪尔纳吉德→布哈→拉斯海马→迪拜

乘四驱车前往豪尔纳吉德,这是唯一能俯瞰波斯湾航运航道的公路观景点,观察海峡通行及船舶活动情况,向当地人搜集情报,并与涡旋航运数据实时交叉验证;

与布哈当地有跨海峡联络渠道的渔民交流;

途经拉斯海马,考察独桅帆船造船厂、湾流贸易区,以及伊朗非正规贸易的实体基础设施;

返程迪拜。

我的行程规划是:先飞抵迪拜,与相识的知情人士及西特里尼研究公司的联系人交流;随后驱车前往富查伊拉,在石油码头搜集实拍素材和情报;接着穿越边境进入阿曼北部的穆桑代姆省,抵达哈萨卜,并设法出海实地考察。

我开始致电各大旅游公司,试图预订前往库姆扎尔的船只——这座阿曼村庄仅能通过海路抵达,也是距离伊朗海岸最近的人类定居点。

现在想来,这是一个行动安全层面的失误,相当于提前暴露了行程,但当时我实在想不出其他获得船只的办法。

不过从安全角度看,万幸的是,我向旅游公司提供的身份信息全是编造的。

每次打电话,我都会尝试不同的身份伪装:探险游客、想要清点过往船只的石油交易商、房地产投资者。

(「兄弟,你说我是你遇到的第一个来这儿的房地产投资者?现在正是买入的绝佳时机!土地价格低到离谱,别人恐惧时,正是我们进场的时刻!」)

但无论我如何表述,对方的回答始终只有一个:「不行。」

唯有一家经营海豚观光的公司,答应了我的请求。

事实证明: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可以拦截油轮,却无法威慑海豚。

我终于找到了前往霍尔木兹海峡的交通工具。

我们梳理了所有联系人名单,为不同身份的联系人定制了针对性的问题,涵盖船舶代理、海运经纪人、船舶加油公司、政府官员、军官、当地商人中间人等各类人群。

我们希望从那些亲身经历、处理海峡相关事务的人身上,尽可能搜集一手信息,而后我将前往阿曼边境,亲眼观察海峡的真实状况。

飞抵迪拜后,我径直前往富查伊拉。

尽管这条路线人人皆可走,但此行仍有不小收获。

我看到了此前袭击对储油库造成的破坏,其程度远低于我的预期——当地一名工人告诉我,鲁韦斯的受损情况要严重得多。

我与几位员工交流,三周前,他们险些在无人机袭击中丧命,如今却依旧坚守岗位。

我还与 GPS 化工公司和化学石油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了即兴交流,他们证实,目前港口的运营水平仅为冲突前的 30% 左右,但已恢复基本运作。

我并未打算费尽心思混入码头内部,于是驱车返程,恰好赶上了我每次来迪拜都会参加的扑克局。

从纽约出发后,我便未曾合眼,这样的状态,想在扑克局上赢钱,难如登天。

二、扑克局

每次来迪拜,我都会参加这场固定的扑克局,牌桌上的这些人,皆是我在海湾地区遭遇麻烦时,能求助的可靠之人。

牌桌上的所有人都一致认为,这场战争的持续时间,将远超外界的想象。

其中一人预测,下一次局势重大升级,将是伊朗格什姆岛遭遇袭击。

四天后,这一预测成真。

他们告诫我,务必在 6 号前离开该地区,因为「大事即将发生」。

美军在该地区的集结速度,远高于媒体报道的水平;而伊朗的无人机袭击次数,也远超美国国内的预估。

我询问他们的袭击目标,得到的回答是:「美国人,兄弟,目标就是美国人和美国的基础设施。」

现在想来,这个问题问得实在愚蠢。

席间,我抛出了一个消息:「我要去穆桑代姆,去霍尔木兹海峡前线。」

所有人起初都一笑置之,随后他们才意识到,这是牌桌上的头一遭,我并非在开玩笑。

「兄弟,你在说什么?」

有一人想与我同行,却表示父亲绝不会允许。

我询问,若此行遭遇不测,能否向他们求助,他们却表示,不确定这是否能起作用。

接着,其中一人轻笑起来,讲述了一个他认为与当下情景颇为相似的故事。

「几年前,有个阿联酋渔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误入了伊朗海域,被伊朗革命卫队抓获。」

后来,他们把他送回了阿联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装在一个桶里,被切成了七十二块。」

听完这番话,现场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另一人提出了一个切实的建议:「我刚买了一副元宇宙雷朋智能眼镜,你要吗?」

我欣然接受,将这副眼镜放进了派力肯防护箱。

扑克局在清晨六点左右结束,我立刻驱车前往阿曼边境,大脑混沌如泥,唯有即将抵达霍尔木兹海峡的兴奋感,支撑着我前行。

三、边境关卡

在很多方面,迪拜依旧是那个熟悉的迪拜——西普里亚尼餐厅依旧热闹,只是不如危机前那般火爆,贝里尼鸡尾酒和蛋白霜甜点依旧随处可见。

但当驱车驶向阿曼边境时,这座城市的光鲜表象,便一层层剥落:原本荒无人烟的地带,出现了美军士兵的身影;原本车水马龙的道路,变得空空荡荡;最终抵达的,是荒郊野外一个摇摇欲坠的沙漠边境关卡,这处关卡看似为处理牲畜而建,后被改造用于人员通行。

我犯了一个错误,在边境拍了一张照片——因极度缺觉,我明目张胆地举着手机,宛如在景区打卡的游客,却忘了这里是军事管制的边境禁区。

警卫盯着我,眼神里满是审视,似乎在判断,我究竟是一个威胁,还是单纯的蠢货。

「你刚才,拍照了?」

阿联酋一侧的边境检查十分顺利,盖章后便可驱车离开;但阿曼一侧,情况却截然不同。

我被带进了一个地方,只能用「地球上最糟糕的沙漠车管所」来形容:四名巴基斯坦人光着脚喝着茶,在各个窗口间来回奔走,办事效率拖沓,一看便是在此工作数十年、只求安稳退休的人。

而我戴着平沿帽,穿着美国服饰品牌的运动裤,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排在我前面的人,都顺利通过了检查,盖章后便离开。

我递上西方护照,两名警卫看了看护照,又互相对视一眼,那无声的交流,对被审视者而言,绝非好事。

其中一人开口道:「稍等。」

十分钟后,一名与边境关卡其他工作人员截然不同的男子走下楼来:他戴着传统的阿曼帽子,身着整洁的长袍,身上散发着昂贵的香水味,英语流利,显然比那些负责盖章的工作人员,级别高出不少。

「很高兴见到你。」

他将我带进一间备有茶水的里屋,开始不紧不慢地提问,那副模样,仿佛早已掌握了大部分答案,只是想看着我,如何编造他未知的那部分。

他询问了我父母的姓名、籍贯,以及我的工作单位,随后用依旧温和的语气说道:「你应该清楚,这里禁止摄影、新闻报道和情报搜集。」

他还问及了我的政治立场、对这场战争的看法,以及对以色列的态度。

我谎称自己是一名游客,对所有人都心怀友善。

他又追问起我的宗教信仰。

「你是什叶派还是逊尼派?是哪类穆斯林?」

「一个不合格的穆斯林,两小时前,我刚喝了三杯酒。」

他让我签署了那份誓约书——一份正式禁止报道、摄影和信息搜集的文件,违反将承担全部法律后果。

他盯着我读完了文件全文,这一举动反而让他更加怀疑我,因为在沙漠边境检查站,面对此类法律文件,人们的常规操作是直接签字,而我仔细阅读的行为,显然表明我是一个会深思熟虑自己所签署内容的人。

随后,他表示要检查我的行李,并询问是否携带了任何录音录像设备。

云台我尚可找借口掩饰,雷朋眼镜也能谎称只是普通太阳镜,但那套带防风毛罩的专业麦克风套装,一旦被发现,这次调研之旅便会胎死腹中。

他打开了派力肯防护箱,雪茄放在最上层,我递给他一支,他接过并点头,我将这理解为他真诚的感谢。

随后,他只是翻看了一层运动裤,便合上了防护箱。

四、空城

越过边境四十分钟后,阿曼海岸的绝美风光展现在眼前:海水清澈如水晶,群山巍峨,直插入海。

我在阿曼的第一场会面,让我对一个反直觉却反复出现的观点,有了更深刻的认知:热战与商业外交,能够同时进行。

在此次调研前,我始终以非黑即白的二元思维看待海峡局势:要么开放,要么关闭;冲突要么升级,要么缓和。

但现实并非如此。

我设法与一位阿曼官员会面,他性格沉稳,宛如《星球大战》中的尤达大师,一生都生活在霍尔木兹海峡入海口。

他回顾了两伊战争、海湾战争,以及 20 世纪 70 年代的地区危机。

「你将会看到这样的景象,」他告诉我,「伊朗境内的地面冲突仍在持续,而海峡的航运量,却会大幅攀升。」

「这听起来自相矛盾。」我回应道,他对此表示认同。

「没错,我们只是顺势适应局势。这在你看来或许违背直觉,但这就是该地区的生存之道。」

他的解释简单直白:地面冲突或许会持续,或许会停止,但其他人都在努力过好自己的生活。

他将这一情景比作:你的两个朋友在打架,而其他人依旧照常生活、去酒吧消遣。

这,就是霍尔木兹海峡周边的真实状况。

会面结束后,我抵达了预订的酒店。

这里原本是热门旅游胜地,如今却宛如《闪灵》中的远望酒店,死气沉沉。

百间客房,仅有一两名住客,整座酒店亏本经营,只为维持「旅游业仍在正常运作」的假象。

我再次联系那家海豚观光公司时,对方却取消了预约。

平心而论,在当前的安全环境下,这是理性的选择;但对我而言,这无疑让调研陷入了困境。

我在镇上徘徊了数小时,与所有人交流,包括酒店员工、渔民家属,以及任何可能认识有船之人的人,却屡屡遭到拒绝。

我兜里揣着 12000 美元现金,却始终找不到前往海峡的船只。

我是整个穆桑代姆省唯一的西方面孔,穿着美式服装,兜里装着现金,戴着有线耳机,与西特里尼研究公司保持着电话沟通。

路过的车辆会减速打量我,孩子们也会对我指指点点,整个小镇的氛围,宛如在应对一场令人困惑的外星人造访,而我,完全没有做到低调融入。

最终,我来到了戒备森严的主港口旁的一条小运河边,运河两岸停满了快艇。

在那里,我遇到了一群伊朗走私者,他们告诉我,自己的营生,就是每天向伊朗运送电子产品、香烟、酒类等违禁品。

我询问他们是否会被逮捕,他们表示偶尔会,其中一位朋友,就在前一周丧命。

这些走私者支持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且对自己的诉求直言不讳:他们希望霍尔木兹海峡保持开放,并由伊朗掌控,他们想要的,是生意,是赚钱。

当我问及冲突是否减缓了他们的运输频率时,他们笑了起来。

他们每天都会穿梭于海峡,非法运输从未减少——仔细想想,这本身就是一种市场信号。

就像从哈尔格岛驶出的油轮,倘若一艘船与伊朗革命卫队结盟,那么出海便毫无顾虑。

这一现象表明,伊朗有能力对打击目标进行精准筛选。

这群走私者中,仅有一名阿曼人,我走上前用阿拉伯语与他交流,他名叫哈米德。

在我掏出一叠现金后,他表示,会在次日清晨为我准备一艘快艇。

五、「去他的警察」

当晚九点左右,我便昏昏睡去,却被一阵此生听过最难听的电话铃声吵醒——那是一种低沉、单调,宛如心电图停跳的鸣响。

前台告知我,刑事调查局的两位工作人员在楼下,想要向我问话。

在海湾地区,刑事调查局堪比美国中央情报局,且行事更为冷酷。

我将苹果手机锁进房间保险箱,抓起备用机。

他们显然已经看到了西特里尼研究公司发布的关于 3 号分析师的推文——多谢了,詹姆斯。

我穿着睡衣和酒店拖鞋走下楼。

作为一名会说阿拉伯语的英语使用者,我深知一条行动安全准则:倘若局势陷入棘手,只说英语,因为阿拉伯语会打开诸多不愿开启的大门——可能会被认定为间谍、同情者,或是其他一旦被贴上标签,便难以摆脱的身份。

于是,我下楼后只说英语:「各位好,我只会说英语。」

而那位一整天都在和我用阿拉伯语聊天的酒店前台,却转头对刑事调查局工作人员说:「这家伙的阿拉伯语说得非常流利。」

他们让我跟他们走,我询问能否先换掉睡衣,得到的答复却是:「上车。」

外面漆黑一片,这辆本田雅阁车内亦是如此。

前排坐着两名特工,后排坐着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他即将成为我的邻座。

我们在哈萨卜行驶了二十分钟,这座小镇嵌在群山之间,没有一盏路灯,黑暗到让人看不清路面,车内的三人,全程一言不发。

唯一的声响,是他们与上级的通话:「接到他了吗?」「还有多远?」

我打破沉默,询问是否出了什么问题,前排的人转头对带我上车的特工说:「回答他。」

特工只说了一句:「没问题。」

车内再次陷入死寂。

抵达警察局后,他们向上级汇报:「已将其拘留。」

他们对我进行了全面搜查,反复进出房间,让我独自在焦虑中等待。

「我们实在无法相信,你是来旅游的。」

他们暗示我为其他国家政府工作,还拿着一本我根本没有的伊拉克护照对我进行试探,记录了我的书面陈述,并追问我在迪拜与何人会面。

当我报出一位相识之人的姓氏时,房间里的氛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显然这个名字对他们而言,有着特殊的意义。

我让他们致电此人,证实我并无威胁。

随后,我被独自关在一间没有水的房间里数小时,在这段时间里,我有充足的时间反思,是哪一系列决定,让自己落到了这般境地。

离开警察局时,他们显然认定我只是个蠢货,而非间谍,却对我发出了致命警告:「我们知道你的出海计划,取消它,你走不了。」

他们将我送回酒店,临别时说道:「我们希望在不那么敏感的时期,能以游客的身份再次欢迎你。」

这句话,听似真诚,却令人毛骨悚然。

我通过信令加密通讯软件向西特里尼研究公司发送消息,告知调研行程泡汤。

很快,我收到了回复,那是一种在安全距离外,试图表达支持的语气:「哥们,没事的,这说明此行本就不该发生。不上海峡对你而言更安全,有船舶数据和访谈记录就足够了。」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许久:情报部门已明确禁止我出海,哈米德的联系方式也已暴露。

理性的选择——也是我会建议任何人做出的选择——是上床睡觉,次日清晨驱车返回迪拜,做一个尝试过却失败了,且能坦然接受这一结果的人。

但我还是给哈米德发了消息,告知了所发生的一切:刑事调查局的人找上门,记下了他的号码,搜查了我的物品。

随后,我写道:「倘若我们执意前往,会如何?」

哈米德用阿拉伯语回复:「去他的警察。」

六、海峡之上

次日清晨,哈米德所说的「快艇」,最终现身的却是一艘有四十年船龄的破旧小艇,发动机排量仅有几百毫升,且无全球定位系统——航行全凭感觉,依靠的是他对这片海域一辈子的熟悉,以及一台半捆在船体上的破旧无线电。

我们出发时,两名在港口装货的伊朗走私者驾船飞速掠过我们,向伊朗方向驶去。

几分钟后,两艘海岸警卫队的船只突然出现,将他们拦截。

趁该地区所有执法人员都忙于处理这两艘船的违禁品时,我们沿着海岸线悄然航行,成功避开了检查。

哈米德看着我,说道:「我们安全了。」

库姆扎尔是一座偏远的渔村,当地的方言融合了葡萄牙语、波斯语和阿拉伯语,村里一半的家庭在伊朗阿巴斯港都有亲属,人们往返伊朗,就像在阿曼境内出行一样随意。

我坐在地上,与当地渔民一起吃着面包,他们告诉了我许多,那些任何追踪系统和卫星都无法捕捉的信息。

每天,都有四五艘油轮关闭船舶自动识别系统,悄悄通过海峡。

渔民们表示,实际的航运量,远高于数据显示的水平,且过去几天,通过格什姆海峡的船只数量,还在持续增加。

他们还告诉我,民用船只和渔船也遭到了无人机袭击——这些非军事目标被炸毁,却从未出现在任何媒体的报道中。

一位自冲突爆发以来,往返这片海域二十次的渔民这样描述:你看到一艘船,听到一声巨响,然后它就消失了,这在当地,不过是寻常的一天。

坐在海滩上的老渔民,同时向我讲述了两个看似矛盾的事实:通过海峡的船只,比外界想象的多得多;而发生的袭击,也比外界知晓的多得多。

我询问这两个结论为何能同时成立,他们没有理论框架来解释,只是耸了耸肩。

那种非黑即白的二元思维——海峡要么开放要么关闭,冲突要么升级要么缓和——完全无法匹配库姆扎尔海岸的现实:船只更多了,袭击也更多了。

这一现象,正逐渐成为当下的主旋律:美国扬言发动全面战争,而其盟友却在与伊朗谈判;无人机袭击次数持续增加,而海峡的航运量也在同步上升。

似乎没有任何事情,是板上钉钉的。

库姆扎尔的渔民、我次日会面的阿曼官员,以及在海峡上接触到的伊朗人,都向我传达了同一个信息:伊朗要求船只过境需获得批准,这一举措,更多是一种宣传手段。

其目的,是将美国塑造成不可靠的盟友,而将自己定位为在恶劣局势中,尽力维护局势的理性一方。

伊朗想传递的信号是:我们有能力和平运营霍尔木兹海峡,有能力在自己的管控下保障航运安全;而我们主权的证明,就是无论美国采取何种行动,海峡的贸易都将持续进行。

遵循我们的流程,通过我们的审查,你的船只便可安全通行。

这让我想起了在拉斯海马的经历,在当地一家酒店的酒吧里,我遇到了一位希腊裔澳大利亚籍船长,他头发花白、头顶光秃,模样酷似《绝命毒师》中的迈克·厄曼特劳特。

我们离开酒吧,走到港口,一边抽烟,一边听他讲解「伊朗收费站」的运作机制。

他的船正在排队,等待伊朗的过境批准,彼时他们正提交相关资料。

他描述道,众多船只在与伊朗中间人的反复沟通中排队等候,未获批准,便无法通过。

这便是「封锁」与「收费公路」的本质区别:市场一直在按照「海峡被封锁」进行定价,而海面上的现实,却越来越接近「收费公路」。

他纠正了我诸多错误的想法,现在想来,那些想法不过是「盯着监控屏幕臆想出来的废话」。

他告诉我,根本没人真的认为,霍尔木兹海峡布满了水雷。

对于「保险是船只不愿过境的唯一原因」这一观点,他的反应近乎难以置信:「船只不愿过境的核心原因,是不想葬身海底。保险?你觉得我们想死吗?」

「听着,总会有人铤而走险,希腊的戴纳康航运公司、韩国的长锦商船,他们有这个胆量。」

但你从船东的角度想想,你派船穿过海峡,若被击中,后果会如何?

在航运租金行情创下历史新高的当下,你将损失一艘船。

即便保险公司赔偿,你也无法在次日买到替代船只,因为现有的船队早已被预订一空。

与此同时,那些将船停在海湾作为浮动仓储的船东,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所以,船只不愿过境,不仅关乎生死,更关乎别做蠢事。

站在港口眺望海面,听着他的讲解,我突然意识到,那些在办公桌前、在投行聊天频道里流传的观点,有多少是极其愚蠢的。

这片土地上的人,都是活生生的个体,有着真实的动机和情感,而这一逻辑,同样适用于大多数相关决策者。

阿曼人是海湾地区最中立的观察者,也是伊朗最长久的邻居,他们普遍认同「伊朗行事理性且可预测」这一观点。

而库姆扎尔的居民,因家人多在阿巴斯港,且当地武装受伊朗革命卫队管辖,他们的观点则更为极端,认为这场战争,是他们羞辱美国这个「帝国」的机会。

我们离开库姆扎尔,驶向开阔的海域。

当伊朗的海岸线清晰地出现在视野中时,我点燃了一支雪茄。

十二英里外,格什姆岛隐约可见——这是伊朗的第一座岛屿,而我当时并不知道,这座岛屿在次日就遭遇了空袭,唯有扑克局上的朋友,曾警告过我这一可能性。

而在空袭后的第二天,一架美国 F-15 战斗机,随后又有一架 A-10 攻击机,在该岛上空被击落。

随后,我抬头望去,战争以一种卫星图像和船舶自动识别系统数据无法传递的真实感,呈现在眼前。

肉眼便能清晰看到见证者无人机:螺旋桨飞速旋转,在低空掠过,轮廓辨识度极高。

我举起手机想要拍照,哈米德——那个喊出「去他的警察」的人——冲我大喊,让我不要拍。

美国的无人机,则在更高的空域独自飞行。

我的手机通过阿曼的手机卡,接收到了关闭船舶自动识别系统的油轮信号,这些船只在任何追踪平台上都查无踪迹,是库姆扎尔渔民口中的「海上幽灵」,而此刻,我正亲眼目睹它们的存在。

接着,我看到一艘希腊戴纳康航运公司的油轮,径直从海峡中心驶过——它不像其他船只那样紧贴海岸航行,也不缓慢蠕动,而是如同和平时期一般,全速穿过海峡中心。

它是唯一一艘这样做的船只,其他所有船只都在小心翼翼地规避风险,尽量保持低调,而这艘船,却毫无顾忌。

显然,它与伊朗达成了某种协议,正是库姆扎尔渔民和阿曼官员所描述的「定制化通行安排」。

倘若需要一个画面,来证实「霍尔木兹海峡正在伊朗的管控下重新开放」这一观点,那便是:当无人机在头顶盘旋,其他船只都躲在海峡边缘航行时,一艘希腊油轮,全速穿过海峡中心。

我们还观察到,疑似中国籍船只正通过格什姆-拉拉克海峡,同时确认了悬挂印度、马来西亚、日本(液化天然气运输船)、希腊、法国(集装箱船)、阿曼和土耳其国旗的船只,均在海峡通行。

据海峡沿岸社区的居民称,在我们抵达前的两周,每天约有 2 至 4 艘船只通过格什姆-拉拉克海峡;而我们在 4 月 2 日实地统计,有 15 艘船只穿越了霍尔木兹海峡。

尽管我们的统计方法并非专业机构级别——不过是在酒店找一个视野良好的吧台,用一部调至最大变焦的国产手机观察,再辅以在海上的笔记本记录——但这些数据,却有着重要的意义。

知情人士告知,4 月 4 日的航运量仍在保持这一水平,有 15 至 18 艘船只通过海峡,这意味着,两天的航运量,便达到了此前一周的总量。

这一切,都印证了那位澳大利亚船长的话:伊朗的无人机,只攻击那些拒绝遵守其航行规则的油轮。

但在海面上,我始终保持警惕。

哈米德和库姆扎尔的渔民都曾告诉我,有些渔船莫名其妙地被炸毁,无预警、无解释,还有一些袭击,很可能是意外。

这些无人机,似乎并不会在「违规油轮」和「四十年船龄的破旧小艇」之间,做出精准的区分。

于是我心想,既然已经来到这里,不如豁出去一次。

我纵身跃入海中,嘴里叼着雪茄,头顶是盘旋的见证者无人机,哈米德用我的国产备用机,拍下了这一幕。

我跳回船上,随后,数艘走私船从旁疾驰而过,大约有八艘,甚至更多。

船上是二十岁出头的伊朗年轻人,他们笑容灿烂,向我们挥手,还将香烟扔向我们,我也向他们比出了和平手势。

突然,其中一艘走私船调转方向,从伊朗方向全速朝我们驶来。

那五秒钟,我确信自己的人生即将走到尽头,脑海中唯一的念头,就是那个被装进桶里、切成七十二块的阿联酋渔民。

结果发现,那并非伊朗革命卫队的船只,只是另一艘走私船。

他在我们的船旁减速,距离近到我能清晰看到他的脸。

他抽着烟,我叼着雪茄,他向我递出香烟,我则将雪茄递给了他。

在这片地球上争议最激烈的水域中心,我们隔着两艘船的空隙对视、点头、微笑,全程一言不发。

这件事,我能跟我的孙辈们讲一辈子。

我们决定,是时候返程了。

七、港口监狱

返程途中,我仍沉浸在此生最亢奋的情绪中,手机信号也开始断断续续地恢复。

就在这时,海岸警卫队的船只出现,荷枪实弹地将我们拦截。

当他们对着哈米德大声呵斥时,我立刻用英语大喊:「我是游客。」

同时手忙脚乱地将手机中的文件传输到另一部设备,并删除所有照片——因为倘若他们发现哪怕一张无人机的照片,我都将陷入大麻烦,那种连扑克局上的朋友都无法帮我摆脱的大麻烦。

执法人员将我们押送至处理走私者的场所——港口监狱,而非警察局或边境站,这是一个专门关押那些「系统并不重视其性命」之人的地方。

他们收缴了我的国产手机,声称要全面检查,随后将我和哈米德分别关进不同的房间。

哈米德的船上没有全球定位系统,只有一台简单改装后固定在船体的手持无线电。

当海岸警卫队询问我们是否携带导航设备,我们回答「没有」时,那位执法人员给出了评价,语气中满是疲惫的直白,显然他见过太多愚蠢的决定,而我们的这次行为,在他心中名列前茅。

过了一段时间——显然是一位有高层关系的朋友帮我打了电话,具体内容我或许永远无从得知——他们释放了我。

他们骂我是白痴,没收了我的手机,并警告称,若发现任何犯罪证据,将对我提起诉讼。

我再也没有收到他们的消息,那是此次调研之旅的最低谷,也是我离那些足以改变人生的严重后果,最近的一次。

但我并不在乎,即便坐牢,我也认了。

我沉浸在极致的兴奋中:我真的登上了霍尔木兹海峡,做到了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能的事,亲眼见证了一切,收集到了无人知晓的一手信息——这份兴奋,让我完全感受不到恐惧。

我回到空无一人的酒店酒吧,喝了十一瓶啤酒。

八、撤离

在阿曼剩余的日子里,我一直处于监视之中:三人如影随形,无论走到哪里,都能看到那几张熟悉的面孔;一辆汽车跟在我身后,毫无掩饰之意,张扬至极。

酒店工作人员也态度强硬,一心想让我退房,这倒也无可厚非。

我花一千美元,雇了一辆黑色运动型多用途汽车,让它在最后几个小时带我四处转转——我后悔没有从一开始就这样大把花钱,因为在这个价位,人们愿意告诉你一切,带你去任何地方。

我在一家名为「霍尔木兹炸鸡」的店吃了炸鸡,味道堪称绝了。

在出境的边境关卡,警卫看到我后的第一句话便是:「他来了。」

他们对我的包进行了全面搜查,其中一人拿起那副雷朋智能眼镜,问道:「这是什么?」

「太阳镜。」我回答道,他便将眼镜放下。

麦克风套装被我藏在包后部的裤子下面,他翻动了衣物,却对其他物品未置一词。

「看来找的人不是他。」其中一名警卫说道。

我们的所见所闻及其意义

以上,便是此次霍尔木兹海峡调研的完整故事。

接下来的内容,是我们的分析结论。

3 号分析师返程后,我们用了八小时进行全面汇报,将他的所见所闻,与我们从自有渠道、公开数据,以及与该地区知情人士的交流中掌握的信息,进行交叉验证。

上文以 3 号分析师的第一人称叙述,是因为这是呈现实地调研内容最真实的方式;而下文的分析,代表西特里尼研究公司的观点。

此次调研最重要的收获,也是我们对读者的建议:摒弃偏见和二元对立的思维框架,当下霍尔木兹海峡的局势,远比想象中复杂。

出发前,我们曾假设,冲突将持续升级,且霍尔木兹海峡将持续处于封锁状态。

此次调研,改变了我们对「海峡封锁」的判断,却未改变对「冲突升级」的看法——在执行此次任务前,我们会认为这一观点在逻辑上是矛盾的。

我们也对事态的未来走向,有了更为细致的理解:我们的基准预测,不再是简单的「开放」或「关闭」,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局面——冲突持续的同时,海峡的航运量将持续上升。

我们认为,这是当今世界向多极化转型的重要信号:尽管美国正与伊朗处于激烈冲突中,但其盟友,却在积极与伊朗进行谈判。

核心观点

1. 海峡航运量将持续增加:无论局势如何发展,我们认为海峡的航运量将逐步上升。

希腊戴纳康航运公司的油轮能径直穿过海峡中心,这一现象表明,即便海峡存在水雷,也并非以「无差别阻挡所有船只通行」的方式布置。

2. 外交式「收费站」:令人意外的是,海峡的通行秩序实则十分规范。

伊朗已在霍尔木兹海峡设立检查站,将所有获批准通行的船只,引导至格什姆岛与拉拉克岛之间的航道,并对通行船只收取「过路费」。

3. 升级的矛盾性:我们掌握了可靠信息,证实美军正为更多地面行动做准备,但我们认为,即便地面行动展开,海峡的航运量仍可能继续增加。

格局重组,而非胜负对决:这场冲突并非简单的「双方对抗」,而是多方博弈。

最终的赢家,并非仅由军事胜利决定,而是由世界多极化格局的重组结果决定。

而当地的整体氛围是怎样的?

在巨大的不确定性和全球关注之下,展现出的是人类的韧性。

这片土地上,战争曾多次爆发,未来也可能再次发生;美国一如既往地关注着这里的石油资源;邻国交战,风险真实存在,但生活仍在继续。

这一切,终将过去。

核心论点:平行的战争与外交

此次调研最反直觉的发现,是热战与商业外交正在同时进行:美国持续采取军事行动,而世界其他国家,则在适应局势,并与伊朗协商海峡通行事宜。

包括法国、希腊、日本在内的美国盟友,都在各自寻找解决之道。

过去,很难想象这样的局面:日本、欧盟及其他美国盟友,为确保海峡通行安全,与美国的直接冲突国伊朗进行谈判;而美国,却在为进一步的军事冲突做准备。

但如今,这已成为世界的常态。

这些国家必须自行处理面临的问题,因为美国不会代为解决。

这正是特朗普在公开演讲中传达的信息:依赖霍尔木兹海峡的国家,应自行「负责该航道的安全」。

这也让我们认为,极有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未来一周左右,冲突将继续升级,而海峡的航运量,也将同步增加。

海峡的开放或关闭,并非完全由冲突的升级或缓和决定。

格什姆岛港口遭遇空袭,便是这一观点最清晰的例证:空袭导致海峡航运暂时放缓,轰炸期间,船只基本停滞不前,但就在同一天,航道便恢复了通行。

这些军事打击,并未影响伊朗的长期规划。

即便将格什姆岛炸得稀巴烂,海峡的航运也只是暂时放缓,根本走向不会改变。

3 号分析师出海两天后,一架美军 F-15 战斗机和一架 A-10 攻击机在格什姆岛上空被击落,A-10 攻击机坠入波斯湾,但即便如此,当天的海峡航运,依旧照常进行。

4 月 2 日,至少 15 艘船只通过海峡;次日,数量进一步增加,尽管增幅不大,但趋势明确。

海峡沿岸社区的居民称,在我们抵达前约两周,格什姆-拉拉克航道每天仅有 2 至 5 艘船只通过。

尽管这一数字,与冲突前每天超 100 艘的通行量相去甚远,但我们预计,这将是未来的发展趋势:过程虽混乱,但冲突持续的同时,海峡的航运量将逐步回升。

不过,目前通过海峡的超大型油轮数量极少,事实上,比阿芙拉型油轮更大的船只,都鲜有通过。

倘若未来仅有液化石油气运输船和便利型油轮通行,那么局势不会有太大改观,全球经济仍将面临巨大风险。

而避免这一局面的最快方式,就是美国允许伊朗暂时掌控霍尔木兹海峡。

经确认,通过海峡的船只,来自印度、马来西亚、日本、希腊、法国、阿曼、土耳其和中国等国家。

其中,中国籍船只被发现关闭船舶自动识别系统,穿行于拉拉克-格什姆航道。

我们还目睹了一个新现象:首次出现船只完全脱离格什姆-拉拉克航道通行——超大型油轮和空载的液化天然气运输船,紧贴阿曼海岸航行,绕开伊朗的检查站,独立过境。

希腊戴纳康航运公司的油轮,是我们所见唯一一艘径直穿过海峡中心的船只,我们至今无法得知,他们是如何做到的。

该公司的负责人乔治·普罗科皮乌,曾有过隐秘航行的历史。

这一现象至少证实,霍尔木兹海峡目前并未像外界传言的那样,布满「阻挡所有船只通行的水雷陷阱」,也与「伊朗正推动海峡恢复正常通行」的观点一致。

至于是否存在可选择性激活的深海水雷,我们无法给出确切答案。

拉拉克岛附近的伊朗走私者,一生都在海峡两岸运送违禁品,他们表示,最近看到的过往船只数量大幅增加。

在他们看来,这一切并非偶然,所有通过海峡的船只,都与伊朗革命卫队进行了沟通,并获得了通行批准。

他们从有军方背景的家人处得知,海峡的航运,很快就会恢复正常。

美军的地面行动,是否会让这一趋势停滞?答案是有可能。

但一架战斗机在航道上空被击落,并未影响航运;格什姆岛港口遭遇空袭,也未让航运停滞。

要让海峡航运彻底停滞,美军需要发起规模巨大、且专门针对海峡航运的军事行动,而这一行为,不符合任何一方的核心利益。

伊朗「收费站」的运作机制

令人意外的是,海峡的通行秩序实则十分规范。

伊朗已在霍尔木兹海峡建立起功能性检查站,将所有获批准的船只引导至格什姆岛与拉拉克岛之间的航道(少数船只紧贴阿曼海岸通行,以及我们所见的那艘希腊油轮穿过海峡中心,属于例外情况),并对通行船只收取「过路费」。

自 3 月中旬以来,已无船只使用传统航运航道。

其运作机制如下:

船只所属公司或其国家,先与伊朗的中间人经纪人取得联系,提交船只的所有权结构、船旗、货物类型、船员构成及目的地等信息;随后支付「过路费」,支付方式包括现金、加密货币,或更常见的、被媒体低估的外交解决方案——例如解冻伊朗在外国银行的资产,以此规避制裁风险。

伊朗通过无人机和卫星图像,对通行规则进行监管,拉拉克岛上的站点负责审批船只通行,且监管具有明确的选择性。

伊朗会对船只进行严格审查,确认其是否与美国存在秘密结盟关系,审查内容包括所有权结构、股东构成,并与船员进行沟通。

这意味着,「某国获得通行批准后,其他国家只需悬挂该国国旗即可通行」的想法,并不现实。

伊朗会全力确保,各国确有与伊朗达成协议的意愿,尽可能减少钻空子的行为。

船只获批准后,将得到某种形式的通行确认,我们得知,伊朗采用了类似密码或口令的确认系统,该系统适用于关闭船舶自动识别系统的隐秘通行,也适用于开启该系统的正常通行。

目前,几乎所有船只都在伊朗领海内航行,而非传统的阿曼领海航道。

获批准的船只,将得到确认码,并在伊朗的护送下通行;未获批准的船只,则只能在原地等待。

但至关重要的一点是,仅有船只驶出海峡,并不足以对全球经济产生积极影响,船只还需返程装载货物。

唯有那些被伊朗列入「友好或中立名单」的船只,能够往返海峡装载货物,让海峡的大宗商品运输保持顺畅,才能真正避免全球能源危机。

关于「过路费」的误区

西方媒体普遍认为,伊朗的「过路费」以人民币或加密货币支付,这一说法仅部分属实。

3 号分析师从当地多个信息源得知,外交渠道是除中国外,其他国家船只获得通行权的主要方式,这一方式能有效规避制裁风险,却被媒体严重低估。

大部分款项通过昆仑银行结算,人民币支付的情况确实存在,但占比极小,更多是一种表面形式;而中国籍船只,大概率无需支付任何费用,即可通行。

因担心违反美国海外资产控制办公室的制裁规定,其他国家不得不寻找创新的支付方式,并非一定要用离岸人民币支付。

例如,印度通过外交协议获得了通行权,法国似乎也采取了同样的方式,这与马克龙在联合国安理会反对美国的立场一致。

保险问题,还是生存问题?

外界普遍认为,船只不愿穿越霍尔木兹海峡,唯一的原因是保险问题。

但事实并非如此:船只的首要顾虑,是被无人机袭击葬身海底;其次,才是向伊朗支付「过路费」后,可能因违反美国海外资产控制办公室的制裁规定而遭受处罚。

这也是为何,目前存在一种可行的解决方案:特朗普要求伊朗开放海峡,伊朗与阿曼合作设立「收费站」,而船只因相信伊朗革命卫队的安全保障,愿意穿越海峡。

倘若此时美国要求伊朗完全开放海峡、取消「过路费」,并同时发起军事行动,阻止伊朗收取「过路费」,那么海峡的航运将彻底停滞。

若这一军事行动持续超过 3 至 4 周,全球经济将面临灾难性后果。

目前,全球商业石油库存的每日净损失约为 1060 万桶,哈布山-富查伊拉输油管道已两度被迫关停。

即便考虑到管道改道、霍尔木兹海峡的剩余航运量、战略石油储备的释放、制裁石油的进口,以及中东石油库存的增加,若到 4 月底,每天通过海峡的船只仍仅有 15 艘,全球经济局势也将岌岌可危。

所有相关方,都深知这一点。

我们认为,目前最稳固的局面是:相比美国的护航,伊朗革命卫队的通行批准,在当下更具安全保障。

所有获伊朗革命卫队批准通行的船只,均未遭到袭击。

至于美国是否会允许伊朗无限期在海峡收取「过路费」,则是另一回事。

但我们认为,在过渡期内,美国不太可能采取直接行动,禁止伊朗的这一行为。

只要这种「收费通行」模式,能维持一定的海峡航运量,就能为各方在经济灾难发生前,达成「双向通航」的解决方案,争取足够的时间。

伊朗的意图与赌注

3 号分析师在该地区的所有交流,都指向一个核心结论:伊朗并不希望关闭霍尔木兹海峡。

所有非美国国家,都将海峡停摆视为一场灾难;而伊朗希望,在确立自身主权的前提下,让海峡的航运尽快恢复正常。

对伊朗而言,最好的宣传,就是让霍尔木兹海峡保持正常运作,以此塑造自己「全球贸易理性管理者」的形象,同时将美国塑造成「破坏全球贸易的力量」。

从伊朗官员的公开表态中可以看出,他们正全力将美国塑造成「行事愚蠢、运作失灵的帝国」,而将自己定位为「世界的守护者」。

伊朗的核心目标,显然是孤立美国这个「帝国」,并向世界证明,即便没有美国,伊朗也能与其他国家展开合作。

再次彻底关闭霍尔木兹海峡,对伊朗而言,无异于在与核大国的战争中引爆核武器——是绝对的最后手段。

我们会面的阿曼官员,将伊朗对霍尔木兹海峡的长期规划,比作土耳其根据《蒙特勒公约》,对博斯普鲁斯海峡和达达尼尔海峡的管理模式。

《蒙特勒公约》自 1936 年起,便管辖着土耳其海峡的通行,土耳其对该航道拥有完全主权,商用船只可自由通行,军用船只则需遵守土耳其制定的限制、通知及吨位规定,且在战时,土耳其可完全禁止交战国海军通行。

值得注意的是,美国并非该公约的签署国。

这一安排已持续近 90 年,被公认为「基于规则的秩序,管理战略咽喉要道」的最成功案例之一。

伊朗认为,其目前在霍尔木兹海峡建立的体系,是打造类似模式的开端:并非永久性封锁,而是建立一个由伊朗掌控的主权体系——由德黑兰决定通行规则,收取「过路费」,限制敌对军用船只通行,同时在自身制定的规则下,允许商用船只通行。

这一观点对投资者至关重要,因为它揭示了,若冲突并非以伊朗的彻底失败告终,那么局势的最终走向会是怎样。

倘若伊朗追求的,是北约成员国土耳其已成功运作近一个世纪的模式,那么投资者就需要思考,这样的世界格局,会带来哪些影响。

美国是否会接受这一对比,是另一个问题。

但短期来看,各方的选择只有两个:要么让海峡继续停摆,在未来 2 至 3 周内引发全球经济灾难;要么接受伊朗目前的「收费通行」模式。

伊朗的这一布局,足以彰显其信心,也表明其沟通的对象,并非华盛顿,而是世界其他国家。

尽管我们未能与伊朗的决策者直接交流,但我们与阿曼官员进行了深入沟通,他们对伊朗的想法有着第一手了解。

美国对这场冲突的看法,外界早已熟知,但了解伊朗的考量,同样具有重要意义。

伊朗将此次博弈,视为一场胜算不小的赌注:三种可能的局势走向中,有两种会让伊朗的处境变得更好。

当然,在第三种走向中,伊朗将不复存在。

但无论哪种走向,最终的结果都是船只将继续通过霍尔木兹海峡,唯一的区别在于:船只将悬挂谁的旗帜,以及由谁来收取「过路费」(若有)。

伊朗的集中管控与胡塞武装这张牌

从与阿曼官员,以及与伊朗军方有亲属关系的库姆扎尔居民的交流中,我们得到的印象是:尽管遭受了重大损失,但伊朗的领导层仍保持着高度的集中管控,高层并无「独断专行的激进分子」,所有军事行动都有着严密的中央协调,所有信息源都证实了这一点。

阿曼官员还指出,伊朗在冲突中的表现——「虽有反击,但保持克制」——并非一个分崩离析的政权所能做到。

证据便是:所有获伊朗革命卫队批准通行的船只,均未遭到袭击。

而胡塞武装——这支本应「率先发难」的力量,却被伊朗严格约束,始终保持低调。

倘若伊朗失去了对其代理人武装的掌控,胡塞武装将是第一个跳出来的势力,但他们并未这样做。

胡塞武装有能力袭击却未袭击的目标,与他们实际袭击的目标,同样具有信息价值。

克制,需要严密的层级管控,而层级管控,则意味着伊朗对霍尔木兹海峡的「收费站」,拥有唯一的控制权。

伊朗与阿曼正合作管理和监管霍尔木兹海峡,阿曼将海峡视为双方的共同责任。

在我们调研期间,有伊朗官员在阿曼境内,协商海峡的管理细则,因显而易见的原因,我们并未尝试与他们接触。

霍尔木兹海峡与曼德海峡

霍尔木兹海峡:

1. 全球能源运输的关键节点;

2. 承担全球约 1/3 的海运石油运输量;

3. 地缘政治风险的核心焦点。

曼德海峡

1. 连接红海与亚丁湾的战略要道;

2. 苏伊士运河航运路线的重要环节;

3. 地区局势动荡,航运中断风险较高。

此次调研,最有价值的情报之一是:伊朗正严格约束胡塞武装的行动。

这一信息,由阿曼政府的信息源提供,并得到了该地区军方和政府信息源的独立证实。

胡塞武装向来是地区冲突的「急先锋」,从其与阿联酋、沙特阿拉伯的交锋历史中便可看出。

作为伊朗最激进的代理人武装,胡塞武装在红海航运问题上,却异常低调,与行动频繁的黎巴嫩真主党形成鲜明对比。

他们虽恢复了对以色列的导弹袭击,却并未尝试封锁曼德海峡。

这一行为,是伊朗的刻意安排。

伊朗将「曼德海峡牌」握在手中,作为储备,只有当冲突升级到需要对全球经济施加最大压力时,才会打出这张牌。

伊朗的行动,有着清晰的层级规划,而胡塞武装的按兵不动,本身就是一个信号,表明伊朗对冲突的升级节奏,有着精准的把控。

伊朗通过让船只正常通过霍尔木兹海峡,且不指使胡塞武装封锁红海,来争取与各方的主权谈判空间。

这一行为是伊朗的刻意布局。

伊朗将「曼德海峡这张牌」握于手中作为后手,唯有当冲突升级至需要对全球经济施加极致压力时,才会打出这张牌。

伊朗的一系列行动有着清晰的层级规划,而胡塞武装的按兵不动本身就是一个信号,足以表明伊朗对冲突的升级节奏具备精准的把控能力。

伊朗通过放行船只正常通行霍尔木兹海峡、且不授意胡塞武装封锁红海的方式,为自身争取与各方开展主权谈判空间。

若局势生变,便是谈判窗口关闭之时

在此次冲突中,伊朗始终展现出相当程度的克制。

霍尔木兹海峡的局势升级,始于前一场战事结束、新的冲突爆发,且伊朗自身的核心红线遭到触碰之后。

尽管如此,结合美国当前的军事行动走向来看,胡塞武装仍存在升级行动的可能性。

未来预判

阿曼省长官邸渠道向我们直接透露:伊朗境内的地面冲突仍将持续,而霍尔木兹海峡的航运量会同步回升。

被困于此的各方并非甘愿陷入停滞,而是都在设法维持航运畅通。

地面战事或许会继续,但若非如此,其他所有相关方都会继续照常开展生产生活。

我们从所有受访对象口中得到的共识是:冲突期间,美国及亲美阵营的船只将难以通过霍尔木兹海峡,而其他所有国家的船只都在排队申请伊朗的通行许可。

获得通行许可的国家名单正快速扩容。

3 月 26 日,伊朗率先向中国、俄罗斯、印度、伊拉克、巴基斯坦五个国家开放通行;一周内,马来西亚、泰国、菲律宾、法国、日本也均顺利取得了通行权。

我们预判,这份名单还会持续扩大——因为世界各国都会意识到,为保障本国的能源供应,与伊朗开展外交接触的相关代价是值得承担的。

除非局势发生根本性逆转,否则我们认为,冲突期间欧盟的船只不会再遭到袭击。

我们对霍尔木兹海峡逐步恢复通航抱有极高的信心,这是此次调研中所有实地经历与访谈交流得出的压倒性结论。

未来的局势走向无非两种可能:要么美国对伊朗实施毁灭性打击,使其彻底丧失行使主权的能力,霍尔木兹海峡重新在美国的安全管控下恢复自由通航;要么冲突持续发酵,演变为一场代价高昂、不得民心的战争,而伊朗则达成其核心诉求——在自身的管理下实现霍尔木兹海峡的复航。

与此同时,对除美国之外的所有国家而言,最稳妥的选择便是与伊朗达成协议,保障航运的持续畅通。

原文链接

闲鱼,更适合中国宝宝的OpenClaw

原创|Odaily星球日报(@OdailyChina)

作者|Wenser(@wenser2010)

OpenClaw 掀起的“龙虾热”在各大社交媒体平台略有退潮,前两天 Claude 开发商 Anthropic 直接发文禁止“OpenClaw 订阅型白嫖”,由此,有人喊出“OpenClaw 是不是已经凉了”

要我说,在当下全球 80 亿人口尚有超 90% 的人还没有使用过 AI 应用的大背景下,OpenClaw 已然是现象级的 AI 产品了,火了足足 3 个月足见其轰动效应。而另一边,对于国内的大多数人来说,或许相较于 Token 消耗巨大、配置流程复杂、更新频率过高、安全风险不明的 OpenClaw,或许闲鱼才是那个“更本土的 OpenClaw”。

或许有人看到这里会莫名其妙:闲鱼?那个二手交易平台?这和 AI 领域当红炸子鸡 OpenClaw 有什么关系?

且让我细细道来。

OpenClaw 让 AI 长出手脚前,闲鱼早已成为物理世界交易引擎

“如果说以前的 Chatbot 让 AI 拥有了大脑;那么 OpenClaw 的价值则在于第一次让 AI 拥有了手脚。”

这句话强调了 OpenClaw 让 AI Agent 拥有了操作执行的各类能力,代替人类去执行各类数字世界的任务,甚至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反过来作用于物理世界。

只不过,摆在所有人面前更为现实的问题是,与以往一次对话 Token 消耗量级停留在数万或者数十万的 Chatbot 相比,OpenClaw 让 AI Agent 调用 API 及 Token 的量级一跃猛增至数百万乃至数千万、数亿量级。不少人直言,OpenClaw 出现后,出于保障效果的考虑,采用 Claude、GPT、Gemini 等优质模型的 Token 花费一天就能干到数百美元。

而同样的任务,去闲鱼下单可能成本不到百分之一。是的,你没有看错,进入“21 世纪的夏天”后,闲鱼平台上的人力成本已被压缩到极致。“穷人”的时间也拥有了自己的计量单位和定价体系——一套依托 RMB 和闲鱼币运转的经济系统。

360 行、行行出状元:酒旅、AI、销售、招聘、相亲

闲鱼时不时就会引发一波热议。人们将神通广大的闲鱼平台戏称为“国内暗网”——在闲鱼上面,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做不到。

有人在闲鱼上卖发霉橙子,被生物系和医学系学生一眼看中,说要提取霉菌用于科研,花几百到几千块高价回收;

有人在闲鱼“低价”出售珍惜名犬——比利时木头犬,称其为“已绝育母狗”;

战损版的二手苹果手机,在闲鱼上已经算是难得正常的“小 case”了。

至于用闲鱼订酒店、买门票、买低价 AI 订阅会员、找帮工、招人甚至婚恋相亲,也是平台的“日常业务”。

以闲鱼卖家的超常规脑洞,“货源”也颇为非主流:

有帮人代索要拖欠工资的,派出的是 80 多岁奶奶坐轮椅出阵——

找人帮订酒店早餐,费用低至 5 块钱,后来才发现原来是凭跳楼威胁拿到的——

想去看音乐节,但是没买到票,你以为黄牛有自己的关系带你进场,没想到他转身带你钻进了狗洞——

之前名噪一时的“闲鱼代退机票”也在各大社交媒体平台引发了诸多讨论,背后的骚操作则是“申请用户死亡证明”——

想买低价景区门票?闲鱼卖家的盘外招是一通电话告诉景区工作人员“这人已经快不行了”——

在这个月活超 2 亿的互联网二手交易平台上,隐藏在国内互联网市场毛细血管之中的各类边缘市场需求和五花八门的灵活供给共处一室。由此,一个平行于主流电商平台甚至线下购物渠道的消费市场,在 13 年不到的时间内,逐渐膨胀到了如今的多元交易宇宙,3 月录得 2.17 亿月活,甚至超过了小红书。

早在 2024 年初,其日均 GMV(商品交易总额)就已突破 10 亿元,如今,得益于 3 月初上线的“AI 相机功能”,闲鱼新增商品猛增超 5000 万件,超 1200 万用户参与体验。另外,有行业预测指出,2026 年国内二手交易市场规模有望突破 3.1 万亿元,闲鱼在其中功不可没。

闲鱼背后的溢价经济学与自由权力论:杠杆、套利、协作与生产力

区别于其他电商平台的独特生存法则,让闲鱼在国内互联网用户市场陷入存量竞争的时候异军突起,找到了自己的舒适地带。

而这一现状背后,与近些年来发展突飞猛进的 AI 以及今年登顶 GitHub 得星数榜单的 OpenClaw 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它的背后蕴藏着一套自己的溢价经济学和自由权力论。

上个月,波场 TRON 创始人孙宇晨就曾发文谈论过这一现象:

尽管部分措辞颇为极端,但其中的“溢价说”、“权力论”,确实揭示了闲鱼这一二手交易平台的独特价值和市场定价体系。而在这些字眼背后,我们管窥更多闲鱼之所以能被称之为“中国本土 OpenClaw”的原因:

1.AI 手脚与人力物力杠杆

如果说,OpenClaw 第一次让 AI 拥有了独立操作的执行能力,那么闲鱼的价值,则在于让人力物力以极低的门槛流动、流通并产出价值。

正如那句调侃学历贬值的话所说的那样:“3000 块钱,你甚至买不到一块 5090 显卡;但是你可以雇佣一个大学生来给你打工”。

无论是二手商品,亦或者廉价劳动力,闲鱼平台上都对其进行了充分的市场定价和价值量化。在一个供给远远大于需求的双边市场,闲鱼的人力物力资源甚至远比 OpenClaw 需要的 AI 模型及 Token 资源更为充裕。

2.Token 套利与双边套利

对于无数人类用户而言,24 小时相应、随意添加 Skill 配置文件以拓展能力边界的 OpenClaw 无疑是一种“Token 套利工具”——向机器里面加入尽可能低廉的 Token 原料,然后根据自己的指令要求产出具体的内容生产资料。尽管这带来了大规模、指数级的 Token 使用消耗问题,但仍然让无数人第一次体验到了“掌握 AI 生产资料”、化身“AI 资本家”的爽感。

而闲鱼平台上的商品资源和市场需求,则是一种依托于买卖双方的双边套利——借助较低成本的进入门槛、较低的手续费用(Odaily星球日报 注:2024 年 6 月,闲鱼平台宣布自当年 9 月 1 日起,向全体卖家收取 0.6%的基础软件服务费,单笔最高 60 元,个人商家包含其中)以及平台集聚的大规模闲散人力资源,做平台生意。

不仅如此,和 OpenClaw 兼顾 Token 提供方与用户消耗方类似,闲鱼满足的也是产品服务提供方与市场需求方的双边需求,且与马斯洛需求层次相互应和。

3.龙虾协作与人力协作

在团队协作方面,相较于 OpenClaw 的“龙虾军团”、“AI Agent 小组”,闲鱼也有其可取之处,那就是筛选满足不同要求、具备不同能力、扮演各种角色的专业“雇佣兵”。

与新能源汽车领域的智能驾驶、加密货币市场极为推崇的意图引擎、AI 领域自驱动、自进化、自研发的大语言模型一样,闲鱼也可以被视为寻找协作成员的“筛选平台”。

本质上,以上所涉及到的技术、人员所组合成的拼图都是一回事,使用者的最终目的都是所思即所求、所言即所用、所见即所得。

4.信息生产力与信息差生产力

严格意义上来说,AI 其实并不原创信息,大语言模型以及各类 AI Agent 只是遵循推理规则,对各类信息原料(包含文字、图片、视频等多模态内容)组合、匹配、调用,最终输出不同表现形式的信息成品;

与之相对,人类既能够吸收信息、学习信息,又能够生产各类信息,且能够通过各类信息制造信息差并借此创造价值。闲鱼上的各类服务提供者拥有自己的主观判断能力、自我筛选能力、自我驱动能力。

对于人力成本居高不下、人口老龄化日益加速的海外国家而言,以 OpenClaw 为代表的 AI Agent 应用以及具身智能机器人或许为他们打开了一扇新的“生产力发展之窗”;而对于享受着过往人口红利、资源红利乃至制造业红利的国内互联网人群而言,或许闲鱼这样的互联网劳动力与商品服务提供平台才是更优解。就像百度创始人李彦宏之前曾经给出的赤裸裸的真相——在用隐私换取便利这方面,中国人历来都是百无禁忌的。在让用户主动交出个人信息以换取高效便利的闲鱼面前,有着潜在安全风险的 OpenClaw 也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面对 AI Agent 以及 OpenClaw 的热度下降,换个视角来看,最大的原因或许是由于——

闲鱼,这个更适合中国宝宝的 OpenClaw。

参考资料:

OpenClaw,是不是凉了

3 天没上闲鱼,它咋成中国暗网了?!

中文版暗网,太懂年轻人想要啥了

闲鱼也不想和小红书比,但它是真没招了

6 亿人都在上面找服务,经济越差,“中国版暗网”越火?

比特币重返7万,市场押注最坏情况已过?

原文作者:ChandlerZ,Foresight News

清明节假期期间,A 股和港股休市,但比特币行情永不停歇。

4 月 6 日起,BTC 从亚市早盘低点 67400 美元出发,盘中最高涨破 70300 美元,刷新 3 月 26 日以来高位,较日低涨超 4%。以太坊同期从 2050 美元附近升至 2170 美元,涨幅约 6%,美股收盘时仍维持在 2140 美元上方,24 小时涨近 4%。

CoinGlass 数据显示,过去 24 小时全网总爆仓约 2.29 亿美元,其中空单爆仓 1.27 亿美元,多单爆仓 1.02 亿美元。BTC 在涨破 69000 美元时,69863 美元附近集中了约 1.36 亿美元的空单仓位,涨势直接触发了一轮大规模空头清算。

节假期行情由中东局势主导

推动这轮上涨的宏观逻辑依然是伊朗,但情节有了新变化。

3 月 21 日,特朗普曾给伊朗下过一次 48 小时期限,要求重开霍尔木兹海峡,随后却延长超过一周,转而宣布启动外交谈判。此后数周,他在「达成协议再重开海峡」和「重开海峡不需要协议」之间来回摇摆,市场跟着每一条头条涨跌。4 月 7 日晚 8 点是他设定的第二个最终期限,这次措辞升级,若届时无协议,伊朗将「生活在地狱」,并威胁将打击能源基础设施和民用目标。

与此同时,美国国防部长赫格塞思在 4 月 7 日新闻发布会上宣布当周将发动自伊朗行动开始以来最大规模的空袭。但同一场发布会上,特朗普又说伊朗有积极、有意愿的谈判参与者,并透露美伊正在讨论一份两阶段方案,先达成 45 天临时停火,再谈判全面协议。伊朗方面则公开拒绝了临时停火,坚持要求永久终战,谈判陷入僵局。

被问及是否在逐步结束战争时,特朗普的回答是:「我不知道,我说不准。这取决于他们(伊朗)的举动。」

受这一宏观环境影响,国际市场也出现往复波动。

WTI 5 月原油期货收报 112.41 美元 / 桶,连续两个交易日刷新 2022 年 6 月以来新高;布伦特期货报 109.77 美元 / 桶。原油在亚市盘中一度触及 115.48 美元后多次拉锯,反映市场对霍尔木兹海峡能否维持通航的高度分歧。

美股方面,标普 500 收涨 0.44%,纳指收涨 0.54%,均创至少两周新高,芯片股指涨逾 1%,美光、闪迪涨超 3%。VIX 报 24.15,较前日小幅上升。

这套油涨股涨币涨的组合,表面矛盾,背后逻辑一致,市场当天定价的不是战争升级,而是最坏情况被排除。45 天临时停火框架的消息让系统性崩盘的尾部风险暂时出门,风险偏好集体回升,三类资产同向反弹。油价维持高位是因为霍尔木兹海峡尚未恢复通航,但不再加速上涨,也就是市场找到了一个不会更糟但还没有好的暂时均衡点。

Interactive Brokers 首席策略师 Steve Sosnick 评论称「市场看到胡萝卜,也看到大棒,一方面是停火谈判,另一方面是继续轰炸。除特朗普讲话初期短暂波动外,投资者显然仍希望敌对行动不会迅速升级。」

值得注意的是,这个规律从伊朗战事爆发以来一直成立。自 2 月 27 日战事开始至 4 月 3 日,相对标普 500 的超额收益排名中,前四名分别是 MSCI 全球能源(+13.0%)、以太坊(+11.3%)、美国能源板块(+10.8%)和比特币(+7.0%)。

反过来,传统避险资产的表现则令人意外,黄金相对标普 500 跌了 7.1%,白银跌了 17.8%,与过去几轮地缘冲突中「买黄金避险」的市场惯性完全相反。

链上结构改善,但新资金尚未跟上

Glassnode 报告显示,本轮反弹的内部结构开始出现修复信号,动能增强,现货需求趋于稳定,市场整体亏损行为明显减少。

现货市场反映出需求回升的早期迹象,Spot CVD 从 -4780 万美元翻转至 +2790 万美元,净卖压转为净买压,相对强弱指数(RSI)强劲反弹,现货反补贴税(CVD)转为正值,表明买方积极性重振。但交易量下降表明市场参与度仍然相对较低,这预示着复苏势头良好,但尚未完全得到确认。

衍生品市场仓位调整幅度不大,未平仓合约量减少,多头资金投入降温,表明杠杆率降低,市场环境更加平衡。永续合约 CVD 从 -4.12 亿美元大幅回升至 4.61 亿美元,期货市场买方方向性明确,未平仓合约从 303 亿回落至 297 亿,杠杆未见过度堆积。

ETF 资金面出现明显改善,美国现货比特币 ETF 周净流出从 -4.05 亿美元大幅收窄至 -2200 万美元,降幅接近 95%,ETF MVRV 从 1.10 升至 1.16,机构持仓浮盈扩大。

但链上基本面的恢复仍然滞后,已实现市值变化从 -0.6% 进一步降至 -0.7%,意味着新资金尚未大规模回流;Hot Capital Share 从 21.0% 降至 20.1%,短期投机性资金持续流失;25-Delta 偏斜升至 16.88%,期权市场对下行风险的定价并未因价格反弹而消退。

加密市场后续

市场上涨能否延续?机构观点出现分歧。

CoinDesk 援引分析师观点称,除非比特币能收复 75000 美元,否则跌向更低点的风险仍然存在;当前价格若无法在 7 万美元以上站稳,将面临短期持有者信心流失后的新一轮回调压力。

Glassnode 的结论相对谨慎,称反弹势头改善,现货需求趋稳,亏损卖压明显减少。但参与度在交易所、ETF 和链上各维度仍然偏软,说明市场信心尚未完全归位。要让这轮行情站稳,需要成交量、资金流入和网络活跃度的进一步跟进。

4 月 7 日是特朗普设定的最终期限。局势是否在截止日后出现实质性降级,将直接决定原油价格和风险资产的下一步走向,也将是比特币能否守住 7 万美元的关键变量。

Chaos Labs离场,Aave失去了最后一位风险守门人

原文标题:Chaos Labs Is Leaving Aave

原文作者:Omer Goldberg

原文编译:Peggy,BlockBeats

编者按:Chaos Labs 宣布主动结束与 Aave 的风险管理合作,并寻求提前终止这一授权关系。作为过去三年为 Aave 所有 V2 与 V3 市场提供风险定价与管理的核心团队,其离场,发生在 Aave 正推进 V4 架构重构与机构化扩张的关键阶段。

在说明中,Chaos Labs 强调,这一决定并非源于短期预算分歧,而是双方在「风险应如何被管理」这一根本问题上的认知偏差。随着核心贡献者流失、系统复杂度上升以及 V4 带来的架构重写,风险管理的职责与成本显著扩大,但资源投入与优先级排序并未同步调整。

文章进一步指出,在 DeFi 逐步吸引机构资金的过程中,风险记录本身已成为最关键的「准入资产」。当协议需要同时承接更复杂的系统结构与更高标准的合规要求时,风险不再只是技术问题,而是决定其能否持续运转的底层能力。

当 DeFi 进入下一阶段,风险管理究竟应被放在什么位置,以及行业是否愿意为此承担相应成本。

以下为原文:

自 2022 年 11 月以来,Chaos Labs 为 Aave 上发起的每一笔贷款进行定价,并负责管理所有 Aave V2 和 V3 市场及各网络的风险,期间未出现任何具有实质影响的坏账。

在此期间,Aave 的总锁仓量(TVL)从 52 亿美元增长至超过 260 亿美元,累计存款规模超过 2.5 万亿美元,并完成了超过 20 亿美元的清算。

今天,我们决定主动结束这一授权关系,并寻求提前终止合作。

这一决定并非仓促作出。我们始终以善意与 DAO 贡献者协作,Aave Labs 也始终保持专业,并曾将预算提升至 500 万美元以挽留我们。然而,我们选择离开,是因为这项合作已经不再符合我们对「风险应如何被管理」的基本认知。

尽管双方在未来路径上存在分歧,我仍认为 Aave Labs 正在按照其所理解的、最有利于 Aave 的方式行事。

为什么我们选择离开

过去三年,我们与 Aave 共进退,经历了多次市场危机——这些时刻几乎检验了我们设定的每一个参数、以及构建的每一个机器学习模型。

我们加入时,DAO 的年化净支出为负 3500 万美元;几个月前,其峰值已达到 1.5 亿美元。在这一过程中,我们作为核心贡献者之一,确实感到自豪。

人们不会轻易放弃这样一段经历。因此,出于透明性的考虑,也希望能对 DAO 未来有所参考,我们在此说明原因。

资金可以解决很多问题,但并非全部。更深层的问题在于:双方在「如何管理风险」这一根本问题上存在结构性分歧。随着对未来路径的不断讨论,这一分歧变得愈发清晰。

归根结底,问题集中在三点:

核心 Aave 贡献者的离开,显著增加了工作负担与运营风险;

V4 的推出扩大了风险管理职能的范围,增加了运营与法律责任,而其架构并非由我们设计,也不是我们会采用的设计方式;

在过去三年中,我们始终以亏损状态承担 Aave 的风险管理工作。即便预算增加 100 万美元,整体仍将处于负利润运营。

这意味着只剩下两个选择,而这两种我们都无法接受:

在资源不足的情况下尽力而为,但无法达到「全球最大 DeFi 应用」所应具备的风险管理标准;

继续以自身资金补贴 Aave 的风险运营,持续承受亏损。

即便经济问题得到解决,双方在风险优先级与管理方式上的分歧仍然存在,而这并不是单纯增加预算可以解决的。

但这些都不会改变我们对这项工作的看法。

对 Chaos Labs 而言,能够为 Aave 做出贡献始终是一种荣幸,也意味着沉重的责任。我们的声誉来自过往记录。每一项合作,要么按照其应有的标准完成,要么就不做。

人、技术与运营经验

Aave 是一个优秀的品牌。它的领先地位,并不源于最炫目的功能,或最激进的增长策略。

真正让 Aave 长期占据优势的,是其「可靠性」。品牌与市场情绪,本质上只是其表现、安全性以及风险管理能力的滞后反映——尤其是在那些摧毁其他参与者的极端市场环境中。也正是在这样的基础上,「Just Use Aave」这一共识逐渐形成。

竞争对手推出了更激进的机制与增长策略,但一个接一个地因为风险管理失误或安全漏洞而崩溃。在一个由全球最具波动性的资产构成的市场中,「生存能力」本身就是产品。谁能更好、更久地管理风险,谁就能胜出。

Aave 真正的创新,反而体现在许多协议忽视的领域:流程与基础设施。我们构建并首次在 Aave 上推出的 Risk Oracles,使协议能够根据动态且剧烈波动的市场条件,实现自我修复与参数实时更新。这一基础设施支撑 Aave 扩展至 19 条区块链上的 250 多个市场,每月处理数百次参数更新,同时保持严谨的运营标准,从而赢得了今天的信任。

在过去一年中,Chaos Labs 在 Aave 各市场执行并持续推送了超过 2000 次风险参数更新,涵盖人工调整与自动化的 Risk Oracle 管理机制。这套基础设施使 Aave 得以扩展至 19 条区块链上的 250 多个市场,同时仍能实现实时的风险管理

通过人工管理者与 Chaos Risk Oracles 执行的 Aave 风险参数更新次数。

这种严谨性,来源于一套特定的协作体系与执行栈:ACI 负责增长与治理(@Marczeller),TokenLogic 负责资金管理与增长(@Token_Logic),BGD 负责协议工程(@bgdlabs),而 Chaos Labs 负责风险管理。

品牌,是外界所看到的部分;而真正让它值得被看到的,是背后的人、技术与运营经验。

GTM 与机构化扩张

我们的贡献远不止风险管理。

过去几年,加密行业快速走向机构化。全球最大的金融机构开始接入 DeFi,但「上链」的收益再真实,也抵不过一个前提:如果机构担心客户资金可能受损,这一切都没有意义。对于任何受监管实体而言,一切讨论都始于风险,也止于风险。多几个基点的收益,从来不值得承担本金风险。机构追求的是风险调整后的收益,而他们不会把资金配置到一个无法向合规团队「解释清楚」的协议中。

正因如此,Aave 的风险记录,成为其最重要的 GTM 资产。而我们,作为这一记录的构建者,也因此能够直接与这些机构对话。应 Aave Labs 的请求,我们承担了这一角色,在全球范围内与合作伙伴会面,产出研究与尽调材料,并亲自参与 Aave 的机构扩张。我们也希望 DAO 能在未来数月中,持续受益于这些积累。

忒修斯之船

如果一艘船的每一块木板都被替换,它还是原来的那艘船吗?名字没变,旗帜没变,但底层早已不同。

Aave 现在正处在这样的状态。构建并运营 V3 的核心贡献者已经离开,过去三年支撑 Aave 穿越市场周期的运营经验,也随之流失。

我们,是这一群体中最后一位仍在的技术贡献者。

V3 依然是 DeFi 中规模最大的应用,需要 7×24×365 的风险管理。尽管 Aave Labs 对 V4 的快速迁移持乐观态度,但历史表明,这类迁移往往需要数月甚至数年。在 V4 完全承接 V3 的市场与流动性之前,两套系统必须并行运行。工作量不会减半,而是翻倍。

更关键的是运营经验。即便假设不同团队能力相同,三年连续运行所积累的经验,也无法在交接中直接转移。

弥补这一差距需要多久?答案显然不是「零」。而在差距消失之前,必须有人承担这一成本——而这一责任,几乎完全落在我们身上,同时预算在范围扩大的情况下本就不足。

品牌的延续,并不等同于系统的延续。

为什么 V4 不一样

V4 是一个全新的借贷协议,拥有全新的智能合约代码、系统架构与设计范式。除了名字,它与 Aave V3 几乎没有相似之处。

架构层面的变化,直接影响风险:更多跨市场、跨模块的相互依赖,全新的信用结构,以及调整后的清算逻辑。而任何新协议的「二阶风险」,都只会在真实资金进入系统后才逐渐显现。

负责任地接手这一体系,意味着需要重新构建基础设施、工具链与模拟系统,并在一个尚未经历市场检验的代码库上,从 0 到 1 再做一遍完整的运营。这一范围,远大于 V3,而这正是我们决策的核心。

风险是架构的下游。当架构发生根本性变化,风险管理本身也必须随之重构。不同于价格预言机或储备证明这类「标准化服务」,Risk Oracle 及其配套系统,必须针对具体协议架构定制。一旦架构重写,风险基础设施也必须重建。

问题在于:范围显著扩大,但资源并未同步增加。Aave Labs 可能可以接受这样的权衡,但我们不能。

这件事的真实成本

我们放弃的是一项历史上运行良好的、500 万美元的合作。对于一家初创公司而言,这绝非轻率之举,因此也值得更充分的背景说明。

报酬只是其中一部分,更重要的是一个信号:一个组织为风险投入多少资源,反映了它对风险的优先级。

同时,我也认为,很少有人真正理解这类体系的实际成本、真实支出,以及所承担的风险。因此,这里希望把这些讲清楚。

需要明确的是:DAO 完全有权决定其重视什么、愿意为此支付多少。我对此没有异议。我的职责,只是判断这些条件是否适合我们——而这一次,并不适合。

把 Aave 与银行做对比

Aave 常将自己与银行类比,我们也用这一标准来看。银行通常将 6%–10% 的收入用于合规与风险基础设施。2025 年,Aave 收入为 1.42 亿美元,而我们的预算为 300 万美元,占比约 2%。

我们估算,V3 + V4 的最低风险预算应为 800 万美元,用于覆盖更广的风险范围、额外基础设施以及我们已经承担的 GTM 工作,占收入约 5.6%,仍低于银行的下限。

而这一对比,甚至可能偏「宽松」。区块链的开放性,使其在市场风险与网络安全风险上更复杂、更具不对称性。协议开源透明,意味着攻击面同样对所有人可见。近期的一系列攻击已经证明,这并非理论风险。我们认为,DeFi 在风险投入上,应高于传统金融,而不是更低。

当然,Aave 的规模在 DeFi 中几乎没有可比对象,银行只是一个参照系,用于理解「认真对待风险」的机构通常投入多少。一个协议「是否有能力」投入风险,与它「是否选择投入」,是两件不同的事情。

对 Aave 而言,能力并不是问题:DAO 持有约 1.4 亿美元储备,Aave Labs 也刚通过了一项 5000 万美元的自筹资金提案。但即便资源稀缺,风险管理的成本也不会因此改变。预算无法重塑威胁结构——成本就是成本。

那些不会出现在预算里的成本

人力与基础设施只是显性成本,还有一些更难量化、但必须承担的隐性成本。

第一,是法律与机构风险。在 DeFi 中从事风险管理(无论是风险管理者还是金库管理者),都面临着尚未被清晰界定的责任边界。没有成熟的监管框架,没有「安全港」,也没有明确法律界定当协议失败时风险管理者应承担何种责任。系统正常运转时,这些工作是「不可见的」;一旦出问题,责任却不会消失。

第二,是网络与运营安全。为一个管理数百亿美元资产的协议提供风险服务,本身就会成为攻击目标。审计、监控、基础设施与内部控制体系的建设成本,会随着用户存款规模同步上升。

这些成本并非我们独有。任何在这一规模承担该角色的团队,都会面临同样的暴露。问题在于,这样的合作结构是否反映了这一现实。

如果上行收益有限,而下行风险无限,那么选择继续,并不是「有信念」,反而是一种糟糕的风险管理。

我们的原则

在 Chaos,我们始终坚持一个简单原则:只为我们完全认可的工作署名。

当一切顺利时,这个原则很容易坚持;真正重要的是,当它需要付出代价时。今天,这个代价是 500 万美元。

我曾在《The Market Crypto Never Built》中写过,机构级风险管理应当是什么样子。这一次的决定,就是这一信念在现实中的体现。如果我们主张行业需要更高标准,就必须先对自己执行这些标准。

我希望 V4 能够成功。如果事实证明我们的担忧被高估了,那对整个行业而言,都是好事。

致 Aave 社区:感谢这段时间的信任,这是我们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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